江蓮蓮瞄了瞄薛笑。
說來也是巧,她有個朋友是範學極端黑粉,長期潛伏在範學超話獲取第一手消息,借這個朋友的嘴,範學和薛笑當初在劇組起衝突的事,江蓮蓮第一時間就知道了。
這件事本身鬨得並不大,就隻有範學的粉絲在超話裡跳腳,說小小龍套竟然也敢搶男主演的戲,欺負男主演,還說那個叫薛笑的小小龍套極可能爬了導演的床,再下去範學這個男主角都要被替換下來了雲雲。
就離譜。
現在的某些粉絲不僅喜歡給女明星造黃謠,還喜歡給男明星造黃謠,好像離了黃謠過不了日子似的。
作為一個業內人士,江蓮蓮是不會信這種沒有石錘,以訛傳訛的謠言的。
這兩人起衝突或許是真,誰欺負誰不好說,不過大概率來說,薛笑這麼一個始終在跑龍套的人才更有可能是後麵會倒黴的那一個。
所以在這個演播廳裡見到薛笑時,她真的非常驚喜。
但也是到了這個時候,她才回過味來……節目組選擇了薛笑,到底是真的看中了他的潛能,還是看中了他和範學之間那些矛盾的炒作潛能?
不好說。
薛笑是沒有名氣,就算曾經爬上過熱搜尾巴,也是兩三天就被大眾忘到腦後了,可一旦進了同一個節目,甭管是誰和誰,隻要撕起來了,就能獲得流量。
但如果節目組真要炒作,那麼拿到祭天劇本的隻有可能會是薛笑。
想到這,江蓮蓮看向薛笑的眼神擔憂起來。
薛笑的心態倒是比江蓮蓮想象中的要好多了。
最開始收到節目組郵件的時候,張成育就擔心過範學這邊的問題。
“節目組選你做學員這事,範學到底知不知道?”
當時有個龍套姐姐說:“我覺得他肯定不知道,他都要封殺笑笑了還能讓笑笑上這麼大個節目呢?”
另一個大哥說:“他現在不知道,後麵也有可能會知道吧,要是讓他知道了,他會不會把笑笑踢出名單啊?”
“很有可能誒……”
然而一直到節目即將開始錄製,薛笑始終沒有收到來自節目組的任何變動通知。
“那就隻有一種可能了,”張成育分析說,“在範學背後罩著他的人雖然能說動演員公會領導封殺笑笑,但對方的人脈沒有大到能乾涉這個節目組的程度。”
“不管怎麼說,他阻止不了你上這個節目已經是事實,”張成育拍拍薛笑的肩膀,“當然了,節目播出之後你們倆的事也有可能會被挖出來,輿論風向會怎麼變,目前都不好說,但這個世上凡事都是風險與機會並存。”
薛笑語氣很沉著:“放心,師父,我知道的。”
……
坐在最後排位置,薛笑僅掃了眼範學的後腦勺,就把目光投向了最前方的舞台。
在所有學員到齊之後,主持人終於出場。
全場響聲震動,大家興奮了起來。
觀天的王牌主持人蔣全今年四十四歲,身姿挺拔,氣場強大,他拿著話筒上場,對著所有人招了招手,笑著道:“大家好,歡迎來到觀天自製綜藝《片場巨星》的舞台。”
沒有死板地背誦節目宣傳文案,蔣全的主持風格相當自然親和,減輕了不少人的緊張。
“我們看到五十名學員已經集齊,每個人都拉著行李箱,都已經做好準備迎接接下來的封閉式訓練了,是嗎?”
“是!”所有人大聲回應。
蔣全笑了:“這裡有一些我們比較眼熟的麵孔——”
前排,攝影師扛著機器掃過部分已簽約藝人。
這些人簽了公司,有資源,因而都曾演過一些配角。
“還有部分同學背著折疊椅,你們來自?”
有人喊道:“我們都是群演、龍套兒!”
或許是興奮使然,這最後一個“兒”音卷得特彆誇張,逗笑了全場。
“還有部分同學看起來有些緊張、局促。”
蔣全的目光投向階梯式座位上的某個學員。
這名學員赧然道:“我、我沒正經演過戲,就小學的時候演過話劇,但我對演戲很感興趣!”
“是零基礎的學員,”蔣全點點頭,“於是在這裡,我們有了素人、有了群演、有了龍套,也有一些已經簽約公司出道,但遇到了困境的新人演員。”
“每個人都不同,大家是因為對演戲的熱愛聚集在了一起。”
“而從現在開始,不論你們之前是什麼身份,你們此刻的身份,全都是‘零’。”
蔣全身後的大熒幕驟然變成一張白紙,白紙中央是一個巨大的,黑色的,肅穆的“0”。
所有人悄悄屏住了呼吸,心臟在胸腔裡鼓動。
蔣全豎起一根食指,鏗鏘有力地說:“《片場巨星》給所有想要演戲的人提供舞台,從零出發,隻要努力,你們就有可能變成1,變成10,變成100,直至無窮儘!”
“你們對自己有信心嗎?”
“有!”
“你們的目標是?”
“無窮儘!”
蔣全後退兩步,笑道:“四位導師聽到學員們的呐喊了嗎?”
所有人愣了下。
在大熒幕倏然一變,出現了所有人都認識的四道身影時,全場嘩然。
坐在最後排的薛笑猛地伸長了脖子,睜大了眼睛,眼中綻放出光芒。
放在膝蓋上的雙手不由蜷起。
那明顯是另一個演播廳。
一個比他們這裡大許多的,劇場式演播廳。
鏡頭正對著觀眾席前的四個導師位。
最左邊是一頭波浪卷黑長發,容貌美豔的影後官若熒,她今天穿著一襲設計精妙的貼身黑色長裙,身姿玲瓏曼妙。
大概是同樣在他們那邊的熒幕上看到了學員們,她笑著打招呼道:“大家好,我是官若熒。”
學員們雞叫了起來,官若熒是出了名的男女通殺,在場的男同誌女同誌俱是激動地原地爆血!
最右邊的女性大概二十七歲,她有著一頭帥氣利落的短發,鼻梁上架著一副金邊眼鏡,一身女式西裝纖瘦挺拔。
“大家好,我是蘇詩錦。”
蘇詩錦是懸疑類題材名編劇,是在國內編劇對劇組普遍插不上話的環境下,依舊能殺出一條血路,統領全劇組的編劇大魔王。
這邊演播廳裡,常雲激動到用力搖薛笑:“蘇詩錦啊,要是能被她看上,變成她的禦用演員,那真是無敵了啊!!”
薛笑被搖得五官亂飛:“常哥彆搖,彆搖!”
而坐在最中間的兩位,更是重量級。
其中一位大概三十多歲,儒雅穩重,朝鏡頭頷首道:“大家好,我是豐緯。”
“啊啊啊啊啊!”
“豐導啊啊啊啊!”
“豐導我想演你的戲啊!!!”
豐緯,天才導演,當年二十多歲拍攝的第一部電影便拿了大獎,如今年紀剛上三十,已經坐穩了國內名導的席位。
在座的人裡,素人龍套們就不說了,就算是那些已簽約藝人,又有幾個不夢想著演豐緯的戲?
可就算是全場學員裡咖位最大的範學,也不見得有資格去麵試豐緯的電影角色!
範學咽了咽口水,努力保持著鎮定,但悄悄握緊的拳頭已經透露出了他的緊張和興奮。
最後一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沈老師啊啊啊啊啊!”
“我的男神救命啊我要暈過去了!!”
“沈老師我愛你啊啊啊啊!”
在全場的瘋狂雞叫聲中——或者說,在左右兩邊的江蓮蓮和常雲的近距離魔音攻擊之下,薛笑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他聽到了自己的心臟撲通撲通跳得飛快的聲音。
他屏住呼吸,一動不動注視熒幕上的那個男人。
當初向節目組投遞簡曆時,薛笑根本沒有想到……節目組請到的導師組裡會有他!
英俊到無可挑剔的眉目,不論是那雙狹長的,瞳色淺到天然帶著幾分冷色的眼,挺直的鼻梁,微薄的雙唇,還是那線條優雅性感的下頜線,都像是被精心勾畫出來的一般,完美到無法用言語形容。
肩寬腰窄,身姿頎長,西裝褲包裹住的一雙長腿在導師桌後無處安放,這人身上的每一處都是滿分。
曾經有營銷號搞事情,搞了一個內娛絕色男星評選,結果毫無疑問,沈亭言斷層第一,和第二名拉開了天與地的差距。
能在本世紀擁有這樣一位男藝人是內娛的福分,曾有路人如是說。
誇張,但得到了無數人的認同。
而薛笑喜歡沈亭言,憧憬沈亭言,不是因為他的外表,而是因為他的能力,他的演技。
這個男人是三金影帝,亦是表演能力於內娛而言獨一無二的存在。
熒幕中,一隻修長、骨節分明的手合上了學員名冊。
沈亭言懶懶靠到了椅背上,輕抬起眼,雙唇微啟,嗓音冷而低沉:“大家好,我是沈亭言。”
薛笑的手心沁出了汗。
沈亭言,是他演藝路上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