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子裡的女孩眉目精致,氣質清冷如雪,雖然沒有完全張開,但已經能隱約預見她日後的風華絕代。
這是一具尚未長成的絕色美人的身體。
齊舞看著鏡子裡的人,鏡子裡的女孩也望向她。
和上個世界的身體相比,雖然都是人間絕色,但風格卻不一樣。前者大氣明媚,落落大方,而這具身體的五官精致清冷,極為疏離。
齊舞還有上個世界的記憶,她就像看了一本很美好的,雖然情節都記得,但是感情卻被抽離,無法代入其中。
齊舞細細打量自己如今的身體,在細看之下,本來潔白如玉的肌膚,顯出了原型,它其實是病態的蒼白,透著三分嬌弱,讓人望之心憐。
這具身體生病了。
齊舞已經接收了這具身體的記憶。
按照原主的命運,她將因未知的疾病死在三個月後的一天,死時年僅十七歲。
換句話說,隻有三個月,齊舞就要死了。
齊舞努力平心靜氣,開始查看原主死後的命運。
為齊舞換命的存在似乎也知道這回給齊舞逆天改命的機會太少,因此給齊舞傳了一段原主死後的世界走向。
在原主死後,一個暗戀原主的男同學給她掃墓,機緣巧合撞見有人在挖原主的墳墓。
那人逃得快,男同學沒追上,隻找到了那人身上掉下的一本古書。
男同學無聊下照著上麵古書記載的手段修練,沒成想真練出了穿土牆的法術,從此開啟了修煉除鬼看風水的大師之路。
但這條路上,男同學遇到了一個巨大的阻礙,那就是原主的竹馬。
原主的竹馬來自一個修仙世家,他通過調監控發現男同學和原主的屍骨失蹤有關,因此與男同學針鋒相對,阻撓男同學的修煉。
不過,正是這樣的磨難,讓男同學後來修為節節攀升,當上了龍國的國師。
命運到此結束,直到最後,在這個世界上也沒有任何人找到了原主的屍骨。
看完這段命運的齊舞陷入了沉默。
好家夥,原主不止死了,她連骨灰都不見了。
難怪這回的原主也不願意自己重來一趟。
這個世界居然是可以修仙的世界,暗處危機重重。
原主的死亡也明顯有預謀的,並且那個挖原主屍骨的人有重大作案嫌疑。
齊舞開始思索應對之策。
她當務之急應當是查清楚原主到底得了什麼病,解決隻有三個月壽命這件事。
“小舞?起來了嗎?該上學了。”
溫柔的女聲從門外傳來,是原主的母親。
齊舞的思緒從原主的命運中抽離,應道:“知道了媽媽,我馬上起來。”
齊舞換上了高中校服,簡單洗漱後來到了一樓的餐廳。
原主家世很好,家裡住的是位置頗好的彆墅。
家裡的裝修並不奢華,是簡單溫馨的風格,給人極為舒適的感覺。
齊舞原本因為壽命有些焦躁的心情在不知不覺中被周圍的環境撫平。
原主的父母已經在餐廳裡等著了。
他們是一對看上去就很幸福的夫妻,男帥女美,即使有了原主這個十七歲的孩子,他們看上去也就三十左右。
齊父見到女兒的到來,關切地問:“今天怎麼起晚了?昨晚學習到了幾點?”
在齊父印象裡,自己女兒一直是個刻苦學習的好學生。
齊舞接管了原主的記憶,在這種事上沒有出紕漏,她回答:“十點。正常休息時間。”
齊舞邊說,邊想到了原主的身體問題,話鋒一轉,道:“爸。我是因為感覺身體不舒服起晚了。我想今天請假去醫院做個體檢行嗎?”
齊舞想去檢查原主的身體,看看原主的體檢報告究竟是什麼情況。
雖說原主的記憶裡,醫生什麼都沒檢查出來,但指不定有被醫生忽略的地方。
齊母聽了齊舞這話,立即擔心道:“你哪裡不舒服?快,我們現在就去醫院。”
齊母推了一把齊父。
齊父也跟著道:“高三快高考了耽擱不得。我們現在就去。”
他們兩個真心實意地為女兒擔憂著。
齊舞看到這一幕,目光微動,在自己也沒察覺的時候多了一分水光。
她很久沒有體會過來自父母的關心了。
在這一刻,齊舞開始試著把他們當成自己的父母。
齊父和齊母匆匆東西,打算出門。
這時,走到門口的齊母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阿竹的家庭醫生最近都住這裡。我們不如請他家的家庭醫生先幫小舞看看。”
齊父道:“這麼早上門,要是他們還沒起來的話,那不就打擾了。”
齊母道:“不會的。阿竹起得早,六點就起來了。我見過他晨練。”
齊父歎息道:“這孩子,不願意在彆人麵前暴露自己的缺陷。”
在齊父和齊母的對話中,齊舞從原主的記憶裡翻出了阿竹這個人。
阿竹,全名沈竹,原主的竹馬,據傳是豪門的私生子,住在原主家附近的一棟彆墅裡,平時都是由管家照顧,原主沒有見過他家的長輩。
沈竹的命不太好,他幼年發生車禍導致腿腳不便,平日裡都是輪椅出行,沒有正常的上學,但這並不影響他的優秀。隻要他參加的學校期末考試,或者全市聯考,他都能獲得第一。
原主對沈竹的印象非常好,沈竹雖然隻比她大兩個月,卻是個溫柔可靠的大哥哥,成績優異,談吐溫和,除了腿腳不便哪裡都好。
齊舞也看了原主死後的命運,在她死後,這位竹馬會為了她和日後成為國師的人對上,可見沈竹對原主有情愫在裡麵。
應該是個可以有交集的人。
生命危機當頭,所有能幫助她活下去的力量,齊舞都想用上。
齊舞沒有表達自己的意見,齊父和齊母便帶著她登門了沈竹的家。
來開門的是管家,他看到齊家三人整整齊齊地上門,有些詫異。
齊母三言兩語交代了來意。
管家沒有擅自做主,他禮貌地邀請齊舞一家人進來,道:“少爺會很高興見到你們的。”
等齊舞三人坐在了客廳,管家去往了裡間。
齊舞坐在客廳打量著周圍的布置。
和齊家的溫馨舒適不同,沈竹家的裝修是仿古風格的,家具以木製家具為主。
齊舞有上輩子鍛煉出來的眼力,一眼就看出了茶幾,椅子是用最貴的紫檀木製成,客廳擺設的花瓶製作精美,縱使不是古董,也頗具藝術收藏價值。整個屋子透著低調的奢華。
齊舞的暗中打量沒耗多久,一個溫柔的少年音響起。
“齊叔,阮姨,還有小舞。”
齊舞下意識地將目光轉向了聲源處。
清晨的陽光透窗而過。
輪椅上的少年俊秀溫和,淺笑著看向他們,仿佛乘光而來。
齊父和齊母立即上前寒暄。
齊舞並沒有上前,她看眼正在和齊父齊母交談的沈竹,心裡思量一件事。
是她看錯了嗎?
她怎麼覺得原主的這位竹馬,並沒有喜歡原主的樣子?
許是齊舞注視久了,沈竹朝她看了過來,笑容和剛剛一樣,是讓人覺得好看的弧度。
溫柔,禮貌,唯獨沒有情意。
正是這一眼,讓齊舞心中確認了自己剛剛的猜測。
這位竹馬並不喜歡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