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麼?”
武馨安的小臉上仍是一派不信,武弘文心裡輕歎,
“將這孩子撇下十年,她終究是對我心裡有了……芥蒂!”
想到這處心中更加的愧疚,緊緊地摟了女兒沒有說話,一旁的關媽媽見了忙笑道,
“遲來早來,姑爺總歸是來了,先進去歇歇腳,老奴去加個菜!”
武弘文這回進山身邊帶了一老一小兩個仆人,這時節也過來同大小姐見禮,那老的乃是武誠,他是伺候武弘文多年的老仆,這些年,年年跟著武弘文進山來,武馨安從原主的記憶裡也是隱約能尋到些過往的。
那十幾歲的小廝卻是從未見過的,武馨安歪著頭看了看,問道,
“你叫甚麼名字?”
那小廝忙應道,
“回大小姐的話,小的乃是程家的,賤名程貴……”
“程家的?”
武馨安仔細的想了想。
原主因為自小便被送到了這小山村,記憶裡除卻這小山村的日常生活,便是關於自己身世的消息,因而隻是略想了想,她便想起來這身子那短命的親娘似乎就是姓程的,又憶起關媽媽曾嘟囔過一回,說是自家大小姐沒福氣做官太太,倒是讓五小姐撿了現成的便宜!
“是我母親那個程家麼?”
武馨安回頭看了看武弘文,武弘文果然應道,
“正是的,這是安安外家的人,乃是你繼母從娘家裡帶過來的!”
程家五小姐出嫁不同大小姐,還帶了兩房陪嫁,這程貴便是其中一家的家生子。
頓了頓才憶起隻同女兒提過一回,自己娶妻之事,也不知女兒還記得不,想到這處便輕咳一聲道,
“安安,你可還記得父親說過,父親……娶了繼室,你的繼母乃是你母親的親妹妹,也就是你的姨母!”
武馨安聞言點了點頭,想了想問道,
“記得的,為何姨母從未曾來瞧過我?”
武弘文愣了愣,才應道,
“父親離了家,家裡的事兒需要人照料,就沒有讓你的繼母過來,不過待你回去便可以見著她了!”
這倒不是小程氏不肯來,卻是武弘文每回來看女兒都是悼念亡妻,追憶過往之時,卻是並不想現任的妻子打擾了心境。
武馨安又點了點頭,突然又問道,
“那繼母給我生了弟弟妹妹嗎?”
“這個……咳……生了兩個弟弟,三個妹妹……”
“哦……”
武馨安撇了武弘安一眼,心中冷笑,
“這男人都一樣,口口聲聲思念亡妻,倒是不耽誤再娶妻生子,這都生了五個孩子了,看來這麼些年來倒是半點沒有耽誤!”
武弘文似是從女兒那一眼中瞧出了不滿,對上女兒黑白分明的眼兒,莫名的一陣心虛,忙咳嗽一聲道,吩咐兩個下人道,
“那個……你們去灶間裡瞧瞧,幫把手!”
“是!”
兩個仆人領命下去了,武弘文才柔聲對武馨安道,
“安安,父親將你撇下這麼多年,你心裡對父親有怨也是應當的,以後你跟著父親歸了家,必會好好補償你的……”
說罷頓了頓又道,
“你繼母那處,你也不用擔心,她性子溫婉心地也是極好的,必是不會虧待你的!”
武馨安聽了隻是心裡冷笑,
“說的好聽,是甚麼樣兒還不知曉呢!”
她是二世為人,又兩世的際遇相同,早知曉這有了後娘便有後爹,自家這後娘雖說是嫡親的姨媽,但十年未曾謀過麵,是甚麼章程還不知曉呢!
不過她本就是半路到了這家裡的,對武家人,對武弘文這親生的父親也無甚孺慕之情,心中暗暗道,
“這世道說多了無用,還是手裡有銀子才能硬氣,我這一回可不能似以前那般傻了,為家裡拚死拚活,到最後為了一間鋪子丟了性命。”
此時間且與這便宜老子耐心周旋,待從他手裡哄些安身立命的本錢才是正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