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曲三說是這裡頭哪一家呀?”
武馨安坐在馬車上撩簾子四下打量,見這一條巷子一路進去,好些人家門臉兒都差不多,不知曉的人還當真尋不著門,武顯榮想了想道,
“聽說是叫做小軒窗的院子……”
“小軒窗?”
武馨安想了想便敲了敲車壁,
“王勇,你問一問那小軒窗在何處?”
外頭趕車的王勇應了一聲,跟錢楓二人左右張望,馬車又往前走了百步,終於見著了那小軒窗,武馨安坐在馬車裡看了看,吩咐前頭二人道,
“你們二人扮做尋芳客進去瞧瞧……”
二人應了一聲,先將馬車趕到一旁,便跳下車去,這處的門戶都是半掩著的,來客也不必敲門,隻需推門就入,裡頭自有人招待的,二人進去之後,武家姐弟就在車中等著,一等就是一個時辰,武馨安自是低頭閉目養神,武顯榮卻是坐立不安,心神不寧,武馨安見狀嗬斥道,
“讓你學武不是光讓你學拳腳,還要磨練心性的,一點小事就這麼沉不住氣,你以後還怎麼領兵打仗!”
武顯榮被她一聲嗬斥給定住了身子,也學著她一般老老實實低頭打坐,待到王勇與錢楓二人回來撩開車簾,武馨安便聞到一股子酒氣,
“怎樣?”
王勇應道,
“夫人,這院子裡是一家姓萬的,家裡老夫妻二人,養了兩個女兒大蜜兒和小蜜兒,那大蜜兒在接客,小蜜兒聽說是讓人包養了,我們進去說要見兩姐妹,那小蜜兒出來吃了兩杯酒……”
說是女兒卻未必是女兒,似這樣的情勢,多半都是在外頭拐買來的,請了專人來調教,養到十二三歲便開始出來做清倌人見客,再大些遇到出手闊綽的客人,便正經開門做生意了。
“是麼……”
武馨安眯起了眼,又聽王勇道,
“這裡的私娼要價不少,光陪酒就要一兩銀子,若是……陪睡……”
王勇看了一眼旁邊的武顯榮,
“便要五兩銀子一晚……”
武馨安聽了冷笑一聲,
“那小子倒是出手闊綽!”
想了想問道,
“那一對姐妹可是生的好看?”
王勇應道,
“二人乃是雙胞,生得十分相似……樣貌倒是標致……”
武馨安聽了隻是冷笑,吩咐一聲,
“我們回去!”
二人應了一聲跳上馬車便出了暗巷,武顯榮瞧著武馨安眨了眨眼,
“大姐姐,就這麼完了?”
武馨安白他一眼,
“我不急,你倒是急了,要不……你打上門去?”
武顯榮忙一縮脖子,
“我……我不去!”
武馨安哼道,
“你這幾日便在家中給我盯著武懷德,他要是出門你就派人來告訴我一聲……”
“是!”
武顯榮不敢不應,連忙答應下來,這廂武馨安送了武顯榮回府,自己再回轉思誠坊。
她回到家中,馬車一入大門,便聽得犬吠之聲,又夾雜著女兒虎妞奶聲奶氣的呼喚,
“娘!”
武馨安還未下車,虎妞便撩了簾子撲上來,
“娘,你去哪裡了?”
武馨安抱著女兒下車,又揉了揉上來搖尾巴親熱的阿黃,緊跟著過來的關媽媽見了忙過來伸手,
“大小姐快到老奴這處來,可不能讓夫人抱你了!”
這肚子眼見著大了,可不能讓大小姐給蹬著了!
武馨安笑道,
“無妨,我心裡有數,傷不著肚子裡那個……”
這當爹娘的要一碗水端平了,不能有了小的,便疏忽了大的!
於是一路抱著虎妞回轉了院子裡,這才放下虎妞下地拉著阿黃去院子裡玩兒了,關媽媽吩咐人打了熱水,擰了帕子給武馨安擦臉,
“夫人這是去了哪兒?”
武家的事兒,旁人武馨安不講,對關媽媽她卻是半分不會隱瞞的,便將武懷德的事兒一講,關媽媽聽了連連皺眉頭,
“這些個不要臉的東西最是害人,多少正經人家的公子爺們兒都被拉下了水,依著老奴說呀,還是太祖在時那王法才好,不許官員嫖娼,抓著了就給砍頭,那時節京師裡這些沒臉沒皮的東西都幾乎絕跡了!”
武馨安聽了隻是笑,
“那是太祖他老人家有威望,後頭的皇帝你瞧瞧有幾個能比得上他老人家的?”
關媽媽又端來了一碗溫熱的蜂蜜水,
“夫人潤潤喉嚨……”
武馨安接過喝了一口,關媽媽又問,
“那……現下夫人預備如何,可是要告訴老爺和夫人?”
武馨安搖頭,
“罷了,這事兒悄悄辦了,不要驚動父親和小程氏了……”
頓了頓道,
“這少年慕艾,喜歡漂亮女子也無甚可厚非,懷德的年紀也到了,正正經經娶了妻,便不會如此了……”
依她看來不過就是年少輕狂,不知男女之事,被同窗一攛掇便跟著去了,又武家家教甚嚴,懷德心地單純,在那風月場裡被人幾句情話兒一講,便以為遇上了紅顏知己,陷進去就不知曉自拔了,是要人來個當頭棒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