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川這一冷靜就冷靜到了趙曉絲趕過來為止。
在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十分鐘內,盛開眼睜睜看著沈川的情緒從心如死灰到歡欣雀躍再次到萬念俱灰。
不由感歎人類的心靈還是很奇妙的。
不知道沈川從宛平南路出院的時候,主治醫生是怎麼評價他這種波瀾壯闊的精神狀態的。
幸好趙曉絲的到來讓沈川一秒鐘恢複了正常,戴上了眼鏡重新變回了人類高質量風度翩翩小青年。
“姐姐!”趙曉絲隔著五十米就朝他們熱情洋溢揮手。
盛開特彆害怕這種大老遠就對上視線的尷尬局麵,一時社恐大爆發,腳趾頭恨不得在地下南廣場下加建一個新的立體停車位。
沈川倒是很自然地打開了後備箱,幫趙曉絲把行李箱放進去。
“你這次來玩幾天?”盛開坐在副駕駛上,回頭問自覺坐入後座的趙曉絲。
“三四天吧,還沒有定下來呢。”趙曉絲是幼兒園老師,放假時間比較久,此刻正好奇地打量車子裡的內飾,“姐姐,這位是?”
沈川彎著嘴角安靜開車,等待盛開回答。
告訴了趙曉絲就相當於告訴了鄔梅,又約等於通知了所有親戚,盛開還沒有沈川這種拿著對象名頭到處當擋箭牌的需求。
盛開想了下,給出了一個應該不會出錯的回答,“王叔之前介紹的相親對象。”
“噢!”趙曉絲一下子睜圓了眼睛,八卦的視線在兩人之間轉來轉去,“姐姐那你們...”
“我們...”沈川剛要開口,就被趙曉絲溫柔打斷,“老師講話的時候,小嘴巴不說話哦。”
沈川:?!
他震驚地看了一眼盛開。
趙曉絲露出了很想死的表情。
“職業病,理解理解。”盛開說,“我還看誰覺得誰已婚呢。”
沈川禮貌微笑。
“這幾天你住哪裡?”盛開扒在椅背上問趙曉絲,“有定酒店嗎?”
“媽媽讓我和姐姐一起住哎。”趙曉絲說,“我可以打地鋪的。”
盛開默了默,“我是合租。”
趙曉絲一歪頭,“我知道呀。”
“現在定賓館也來得及。”沈川接話,“可以叫王一丁用他的鉑金會員訂,打八五折呢。”
“先回家再說吧。”盛開做了決定。
趙曉絲體貼道,“姐姐你平時忙不用陪我,我反正也是找朋友轉轉,有個地方讓我放東西睡覺就行。”
“知道。”盛開點頭,垂眸給鄔梅發消息,表示成功會師。
趙曉絲從後座伸過一隻手機,另一隻手親熱挽住盛開的脖頸。
盛開驚愕抬眼,茫然的小表情被美顏相機記錄在了鏡頭裡,趙曉絲嘟著嘴和她臉貼臉,哢嚓一聲。
“我發給媽媽。”趙曉絲給她展示了一下照片,“不然媽媽要擔心了。”
“到你家往這條路走嗎?”沈川突然問。
盛開驟然回神,連忙給沈川指路。
借著紅路燈,沈川從口袋裡遞給她一顆糖。
盛開剝開糖紙,清新的檸檬酸味在嘴裡慢慢綻放,把心裡莫名的鬱氣給驅散不少。
沈川送她們到樓下,順手幫趙曉絲把行李箱拎到五樓。
“謝謝你,你真棒!”趙曉絲下意識給沈川豎了個大拇指。
“謝你姐姐比較合適。”沈川含蓄微笑。
莫名被提到的盛開:?
她停下轉鑰匙的動作,茫然看了一眼沈川,“我?”
“嗯,是我沾了姐姐的光。”趙曉絲十分上道,挽住了盛開的手,“謝謝姐夫。”
“那倒還不是。”沈川瞥了盛開一眼,“我隻是比較熱心。”
盛開手一抖,差點把鑰匙折斷在裡麵。
“絲絲先進來吧。”盛開打開門,又朝沈川點頭,“多謝。下次請你吃飯。”
漆黑的狐狸眼盯著她,突然長眉一挑。
沈川把手攏回口袋裡,語氣有些意味深長,尾音是她有些熟悉的戲謔上揚,“一頓飯就夠了?”
盛開:?
好像有點兒熟悉的風味。
“你現在趕回去的話,還能逮住王一丁。”她說,“讓他請你一頓單身飯。”
沈川聳聳肩,“回見。”
進了屋子,趙曉絲已經在客廳裡收拾行李了,一副要在沙發上安營紮寨的樣子。
盛開叉著腰看了一會趙曉絲,突然覺得腦袋有點疼。
老一輩人總愛說有了兒女才能體會到父母的辛酸,眼下盛開莫名對沈川產生了幾分感同身受,時不時地在心裡讚賞一把果然還是惡毒小媽心理素質過硬。
是有點糟心。
她不反感趙曉絲,也沒有從趙曉絲身上感覺到過惡意,但始終就是親近不起來。
就像是讓一個純血S市人去日本花費五百日元合計二十五塊人民幣,去吃一屜隻有兩個且在包子皮上麵放薑絲的沒有湯汁的乾癟小籠包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