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1 / 2)

阿諾爾一直不明白齊楚為什麼能混進狼群而不被發現,正如齊楚一直不明白什麼阿諾爾能混進狗群被發現之後,還能安然無恙。

老虎在對齊楚表示了友好之後,它動作親昵,很喜歡去嗅著齊楚的味道,但是每當加勒它們到了老虎的身邊,老虎就會表現出很重的攻擊性,以至於加勒有一次差點被咬到了尾巴,它氣急敗壞地繞著湖邊回來走了兩圈,恨恨地叼回了一頭可憐的野鹿。

“它肯定是有陰謀的。”加勒丟下了嘴裡的野鹿,它準備繞著老虎轉兩圈,卻不想剛剛繞行到了老虎的後麵時,就被老虎發現了,對方猛地轉身看向了加勒,朝著它露出了獠牙,發出低吼聲,加勒不得不後退了幾步。

加勒再次堅信這頭老虎隻向齊楚示好,肯定是有理由的。

在後來的幾天裡,狼群就能看到齊楚蹲坐在老虎的身邊,時不時抬起了左前爪,抬起右前爪,然後轉了個圈,而後老虎也就有樣學樣的跟著做,甚至會去舔舔齊楚,嗅一嗅對方的氣息。

隻是霍北原先會一直在旁邊盯著,以防止這頭老虎是在裝模作樣,讓狼群放鬆警惕,但是很快它也就發現了,這頭老虎是真的很喜歡齊楚,會主動朝著齊楚求蹭。

於是霍北的心態就發生了微妙的改變——

從防備變為了嫉妒。

它更不喜歡這頭老虎了。

霍北表現自己不滿的方式就是將齊楚護在了爪下之後,更加用力地去舔著對方的脖頸,啃咬齊楚嘴巴的頻率也越來越多,甚至時間都更長了。

齊楚現在越發覺得自己的菊花非常危險,每天都有菊花不保的跡象。

阿諾爾的存在隨著時間,逐漸被淡忘,野生動物就是這樣,每時每刻都會存在生存和死亡,它們更加具有排外性,所以身為外狼的阿諾爾甚至沒有被記住的必要性。

如果不是因為這頭老虎的存在,也許在霍北它們眼裡,阿諾爾和其他失敗者沒什麼兩樣,都是從麵前消聲滅跡了。

事實上,直到目前為止,的確和其他失敗者沒什麼兩樣。

老虎在被卡了兩天後放了出來,就算是再凶猛的老虎,這段時間的折騰也變成了病貓了,它趴在地上看著齊楚,嘴裡發出著齊楚聽不懂的吼叫聲,似乎是在對齊楚說著什麼。

“物種不同,沒法溝通。”齊楚歎了口氣,轉頭又看向了霍北:“這怎麼辦?”

“我的意思是殺了。”霍北邁著爪子,從灌木叢的縫隙裡穿過,走了過來,它剛剛走來的時候,老虎似乎就感覺到了危險,頓時爬了起來,警惕地盯著霍北,嘴裡發出著威脅的低吼聲。

但是此刻虛弱無力的它在霍北眼裡並不具備什麼威脅。

“殺了嗎?”齊楚當然知道隻要殺了這頭老虎,就能不留後患了,但是看著這麼一頭聽話的猛虎,如果就這樣輕而易舉的殺了,那也未免太可惜了,齊楚緩聲道:“阿諾爾能和它一起捕獵,被它救走,現在阿諾爾不在,也許我們也能用同樣的方法呢?”

“你是想要讓它成為我們的同伴?”霍北搖頭道:“不行,狼群是無法和不是狼群的野獸同行。”

雖然霍北的回答在齊楚的意料之中,但齊楚還是覺得有點可惜了這麼好的戰鬥力,如果運用得當,這將會為狼群在這裡的生存添上不少助力,也減少了很多其他掠食動物帶來的威脅。

畢竟能夠和老虎正麵對抗的,的的確確非常少了。

“但也許,可以合作。”在齊楚覺得可惜的時候,霍北的聲音再次響起,它眸光略微下壓,落在齊楚的臉上,平靜道:“互不乾涉。”

這片林地本來就不止一個掠食者,除了狼群之外,還有雪豹,猞猁……現在再多一個老虎也沒什麼,不過放

虎歸山多多少少都是有些風險的,所以霍北隻打算將它放在原本屬於阿諾爾的領地。

如果這頭老虎可以作為同伴,那麼將可以共同獵殺雪豹、猞猁等掠食者,或者是其他大型獵物,如果不能,最多也就是損失掉原本屬於阿諾爾的領地。

這對於霍北而言,是可以接受的。

“但這件事情是有風險的。”即便是霍北答應了,可齊楚還是不忘記提醒道:“放虎歸山,總歸是一件危險的事情。”

“我知道。”霍北湊近了齊楚的耳邊,它低聲道:“但如果現在殺它,即便真的能殺掉它,狼群也會有所傷亡,不要小瞧這樣一頭猛獸反擊的力量。”

這樣的選擇對於霍北而言,算是最優的方式了,如果不是必要,它是不願意讓狼群去有所傷亡的。

齊楚看了眼霍北,半晌後搖了搖頭道:“狼,果然是一種狡猾的動物。”

“你不也是嗎?”霍北舔了舔齊楚的臉。

齊楚咂咂嘴,縮了一下脖子之後道:“是啊是啊,我也是。”

再次心虛的哈士奇尾巴搖動得更歡了,他撲在了霍北的懷中,用力蹭著霍北,將霍北本來光滑平整的皮毛蹭得亂七八糟的,而後被霍北的毛戳得打了兩個噴嚏。

“這裡交給加勒它們就行了。”霍北目光略微低垂,它聲線略顯嘶啞,低聲道:“我們還有彆的事情。”

“什麼事情?”齊楚仰起頭,好奇道:“狩獵嗎?”

霍北頓了頓,它看著齊楚,鼻尖蹭了蹭齊楚的臉和脖子,聲音嘶啞道:“不,今天不狩獵。”

霍北輕輕咬了一下齊楚的耳朵,看著對方毛茸茸軟糯的耳朵輕輕抖動了一下後,它低下頭叼起了齊楚,轉身往回走,齊楚雖然不知道霍北要乾什麼,但是現在對於霍北,齊楚是極其信任的,他老老實實地任由霍北叼著自己走,甚至時不時搖著尾巴,尾巴尖砸在了霍北的臉上,輕輕軟軟有些癢,霍北眨了一下左邊的眼睛,微微半闔了一下,而後加快了步伐。

最後它將齊楚丟到了狼窩裡,它們一起睡了兩個月的一個大坑。

“霍北?”齊楚不解地看著麵前的西伯利亞狼。

霍北站在坑上,微微逆光,它狼眸低垂著看向齊楚,片刻後才一躍而下,站在了齊楚的身邊,開口道:“我想跟你生小狼崽子了。”

齊楚:?!!!

*

“阿諾爾。”老人的聲音響起,他穿著厚重的衣服,稍稍以揚手,喊道:“來!開餐了!”

一隻西伯利亞狼瘸著腿走了出來,它身上的傷口已經結痂,開始愈合,但是爪子卻受了傷,一瘸一拐,以至於走路都不太方便,看著有些滑稽。

旁邊的哈士奇們看著阿諾爾,紛紛歪了歪腦袋。

它們在看到老人給阿諾爾加餐之後,紛紛嗷嗚嗷嗚的叫起來了,吵得阿諾爾無法進食,它抬起眼睛,瞧見老人轉身回了屋子之後,便立刻扭頭衝著哈士奇們低吼了一聲,露出了尖利的獠牙,臉上表情猙獰,嚇得哈士奇們紛紛往後退了一步。

“哐當!”一聲巨響,飯盆子砸在了阿諾爾的頭上,它臉上猙獰的表情尚未褪下,扭頭就看到老人冷哼了一聲:“這麼不聽話了嗎?”

老人家年紀不小了,但體格依舊硬朗。

阿諾爾被這一飯盆子砸的有些暈乎,它甩了甩腦袋,本想威脅老人,但想到老人是給自己飯吃,給自己水喝,給自己治傷的人,心中略微感動,就隻得低下頭嗚咽了兩聲,以示自己知道錯了。

老人冷哼了一聲,這才收起了手中的□□。

阿諾爾看了眼那趕□□,恨的牙癢癢,想著總有一天能把那玩意給咬碎了。

它曾經親眼見識過老人用這趕□□打中了一頭猞猁,對方幾

乎沒有任何反抗就死了。

當時阿諾爾覺得,自己要是不聽話,那頭猞猁的下場,就是自己的下場了。

“剛剛你對你的同伴齜牙了?”老人家半蹲下身子,一手拽著阿諾爾的脖子,強迫阿諾爾看著自己,他搖晃了兩下飯盆,阿諾爾以為老人還得打自己,隻得縮瑟一下,卻掙脫不了老人的手勁。

阿諾爾:……

“想要做頭犬,就得有做頭犬的樣子,你這渾身是傷,就連爪子都瘸了一個,你能乾什麼?吃飯倒是挺積極的,其他狗都沒你搶得快。”老人抬手拍了拍阿諾爾的頭,阿諾爾想要躲開,兩邊避讓,身子倒是靈活,隻是老人目光沉了沉,他抬起頭平靜地看著阿諾爾,指了指阿諾爾抬起的爪子,又看了眼阿諾爾另外一隻爪子,他道:“你昨天來吃肉的時候,抬得是這個吧,今天怎麼變成了這個?”

阿諾爾其實在老人指向它爪子的時候,就已經意識到不對勁了,隻得心虛地移開目光,而後悄悄換了個爪子。

“行吧。”老人家站起來,他活動了一下關節之後,便往屋子裡走去,就在阿諾爾以為自己逃過一劫的時候,卻聽到屋子裡傳來了老人熟悉的聲音道:“等著啊,阿諾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