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紫羽烏鴉,不是彆人,正是曾經的混沌至尊紫命。
薑七夜已經忘了這個家夥,但在需要的時候,他也會知道有這麼一個存在。
就如同他雖然忘記了自己的一切,但在需要的時候,從凡人到天道之主的任何手段都可以信手沾來,虛光宇宙的一切都可以予求予取。
紫命的一番話雖然夾帶私貨,但也並非毫無道理。
薑七夜在努力的擠進人道,但卻沒有放手天道。
就連輪回都對他毫無作用。
這樣的他,想要達成目標,難度太大。
這就好比一位皇帝扮做平民微服私訪,體察底層的風土人情。
他放下了身段,卻沒有放下特權,遇到任何事情,都會召喚大臣侍衛出麵解決,這樣又怎麼可能體驗到底層人真正的悲苦和絕望。
不過薑七夜並不著急。
他也明白事情的輕重緩急。
對他來說,七情六欲可以慢慢找回來。
但當務之急,還是先融入太皇天。
在平日裡,他看似單純的如同一張白紙。
但他總能憑著天道之主的可怕直覺,做出對自己最有利的選擇。
現在無論是玉家,還是他和麾下的實力,以及另外兩股神秘勢力,正處於一個關鍵節點。
這個節點,就是融入太皇天。
籠罩在飛舟之外的魔皇詛咒,早在六年前就徹底消散了。
但玉家出於某些考慮,一直沒有解除小世界的隔離狀態,仍舊與外界大天道隔絕。
如今飛舟已經漸漸接近玉皇星這個
最終目的地。
小世界重歸宇宙大天道,已經勢在必行,也迫在眉睫。
時間,就定在七天後的玉家祭祖大典。
那一天,對所有人都將非常重要。
對於玉家人和小世界的土著來說,將是一個劃時代的起點。
而對於薑七夜和其他一些天外生靈來說,將關係到他們會不會被太皇天的天譴送回老家。
在這個節骨眼上,薑七夜又怎麼可能真的把自己變成一張白紙……
此刻,薑七夜一如往常,念頭通達,天人合一,腦子中什麼都沒想。
來到典籍閣門口,他抬眼打量了一下,便走了進去。
薑家的典籍閣,不僅存放著許多珍貴典籍,也是存放仙武兩道功法傳承的地方,看守十分嚴格。
平日裡這裡並不對外開放,仙武功法自有傳功教習言傳身授,薑家子弟無需接觸功法秘籍。
也隻有一些薑家的老人,會偶爾進來查看一些典籍資料。
今天值班的是薑家的一名旁支子弟,名為薑元武。
薑元武約三十歲出頭,容貌平平無奇,實力也一般。
正值下午,典籍閣中也沒有人來,薑元武坐在一張躺椅上半睡半醒。
察覺到有個少年人進來,他眼皮也不抬,懶洋洋的說了句:“小子,這裡是典籍閣,走錯門了吧。”
薑七夜腳步一頓,目光在薑元武的臉上略作停留,稍稍有些異樣。
但他依舊沒有說話,收回目光,繼續前行,徑直走向通往二樓的樓梯。
薑元武猛地
睜開眼,不禁有些怒了,起身喝道:“站住!你是哪家的孩子?竟敢擅闖典籍閣——咦!你是薑……薑七夜?”
當看清是薑七夜,薑元武瞳孔驟縮,下意識的後退一步,把躺椅都撞倒了。
當年薑七夜出生的時候異象非凡,薑元武曾去看過熱鬨,也曾被雷劈過,丟了半條命,休養了好久才恢複過來,至今都心有餘悸。
近些年來,周圍人私底下傳言無數,說是有天外妖魔入侵小世界,這些身具異象的氣運之子都是天外妖魔所變。
至於出生就遭遇天譴的薑七夜,向來舉止怪異,據傳更是妖魔中的佼佼者。
這也令薑元武對薑七夜既厭惡又忌憚,打心底裡不想招惹。
但今天他職責所在,不管貌似也不行。
“薑七夜!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你速速離去!你,你給我站住……”
薑元武見薑七夜根本不搭理他,不禁又氣又急,忍不住便要上去阻攔。
他快步追上去,便要伸手去扯薑七夜。
突然間,他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從後脊升起,仿佛隨時可能遭雷劈。
這頓時令他大驚失色,伸出的手也僵在半空。
恰在這時,一個蒼老低沉的聲音隱秘傳來:“元武,退下。”
“老祖……”
薑元武神色一變。
傳音的竟然是薑家老祖薑神機。
薑元武回過神來,慢慢縮回手,目送著薑七夜獨自登上了二樓。
看到薑七夜的身影消失了,薑元武長出一口氣,轉身回
到門口,罵罵咧咧的將躺椅扶起來,似乎對剛才的事情久久難以釋懷。
“薑七夜……薑七夜……”
在
念叨了兩遍薑七夜的名字之後,薑元武忽然一怔,眼底深處依稀閃過兩抹妖冶的紅光……
薑七夜腳步不停,不疾不徐的登樓而上。
鎮守二樓的是一位薑家老者,實力不俗。
但他卻隻是冷漠的看著薑七夜,並未上前詢問和阻止,顯然是得了吩咐。
薑七夜沒有停留,繼續上樓。
三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