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寧隻是低著頭。
半晌後,沈寧推開傅延禮。
這次的沈寧輕易地掙脫了傅延禮的束縛,她低著頭,看著手腕上的紅痕,說:“你不懂我,我隻想要靠自己。”
沈寧打開車門,下了車。
傅延禮看著她離開的背影,伶仃瘦弱,背很薄,有一種虛無縹緲的美,傅延禮心中升起說不出的煩躁。
*
沈寧回了劇組,一看到她,戴泉就說:“沈寧,你回來得更好,準備下,我們待會拍江銘帶秋水回家的這場戲了。”
沈寧點點頭,目光往四周掃了一遍,輕聲問:“謝老師……他同意嗎?”
戴泉不清楚他們之間發生的事,理所當然地說:“他當然同意啊。”
謝錚在工作上十分敬業。
隻是戴泉去休息室找謝錚時,發現謝錚靠在椅背上,閉眼休息,臉色一如既往的冰冷,但又有些不同。
戴泉敏銳地發覺了地上的碎玻璃片和謝錚貼著創可貼的手心,以及謝錚眉眼間縈繞的若有若無的陰霾。
“阿錚,你生病了嗎?”戴泉問。
謝錚睜眼看他,眸中還有未散去的戾氣。
戴泉說:“去醫院看看吧。怪不得剛才沈寧問我你能不能拍戲,原來你生病了,怎麼也不和我說一聲。”
聽到沈寧的名字,謝錚手無意識握緊,手心傷口一瞬間的疼痛提醒了他,謝錚低頭掃了一眼,聲音冰冷:“我可以拍戲。”
他站起身,朝外麵走去。
他現在隻想早點把這部電影拍完,以後再也不見沈寧。
胸口處耿耿於懷的堵塞感,仿佛被魚刺卡住了嗓子,讓人心生煩躁,無法消解。
這樣的煩躁情緒在看到沈寧的時候到達了頂點,謝錚都不能很好控製表情,臉色倏地冷了下來。
沈寧在看到他的一瞬間,清澈的杏眼中似乎迸發出一瞬的光彩,而後歸於平靜仿若一潭死水,她囁喏著唇:“謝老師……”
謝錚彆開臉。
戴泉正在調試監控器,也沒看他們兩人,畢竟謝錚和沈寧的演技很好,足夠讓人放心。
伴隨著一聲A。
監控器中,謝錚帶著沈寧走進一家賓館,隻是一瞬間戴泉就覺得不對,喊停。
“你們彆離這麼遠,近一點。”
再次開始。
沈寧小心翼翼地朝謝錚靠近一步,聲音柔柔:“江銘。”
在她伸出手想抓住謝錚手臂時,謝錚立即甩開。
沈寧錯愕。
戴泉再次喊停:“先調整下情緒吧,待會再拍。”
戴泉已經察覺到謝錚情緒的失控了,這樣的失控甚至比上一次嚴重好幾倍,甚至連謝錚臉上都無法偽裝出正確的神態。
謝錚卻冷聲道:“不用調整,繼續拍。”
再一次。
沈寧抓住了謝錚的手臂。
但謝錚的每一寸肌肉和每一個動作,都表示出抗拒。
又一次。
沈寧剛喊出他的名字,謝錚臉色已然微冷。
……
最終是謝錚說:“抱歉,我今晚情緒不對,先不拍了。”
戴泉如釋重負,趕緊點頭:“好好好,你去休息下,彆太累了,剛到一個新地方需要適應。”
謝錚嗯了一聲,轉身離開,背影似有些沉重,從來天之驕子般的矜貴男人,第一次無法控製地顯露出微許頹喪。
戴泉鬆了一口氣。
謝錚既是男主角,又是投資人,幾乎挽救了戴泉心血,戴泉對他敬佩欣賞。
平時的謝錚完美無缺,但終究是人。人都是自己的情緒,謝錚對自己要求太高了,所以一遍一遍拍攝,但現在去休息是最好的選擇。
麵對著留在片場上,無措看著謝錚離開的沈寧,戴泉安慰道:“阿錚估計是水土不服,你也去好好休息下,明天再拍。”
沈寧乖乖地嗯了一聲,麵上猶可見關心情緒。
她知道謝錚哪裡是水土不服,他是在生氣。一定是被氣得很厲害吧,所以麵對她的聲音觸碰都無法控製做出回避動作,甚至無法在拍戲中表現出應有的情緒狀態。
沈寧輕嘖了一聲,這哪裡還是哪個年少成名,手握多個大獎,不喜形於色的年輕影帝呢?
到底是經曆太少了。
沈寧邁著腳步去往謝錚的房間。
*
謝錚離開片場後,便以最快的速度回了酒店房間。
他無法麵對沈寧,沈寧讓他憎恨厭惡。
謝錚從來沒有對誰產生過這樣深刻激烈的感情,於是沈寧的一言一行都仿佛成了洪水猛獸,他甚至無法正常麵對,就算告訴自己是在拍戲也不行。
謝錚胸膛劇烈起伏著,掌心的傷口似乎又裂開,血跡從創可貼中蔓延出來,這樣的痛感讓他情緒沉靜了一點。
忽然傳來敲門聲,謝錚目光冰冷看著門邊,沒出聲。
但一道熟悉至極的聲音卻傳了進來:“謝老師,您在嗎?”
是沈寧。
意識到門外站著的人之後,謝錚捏緊了沙發把手,甚至連呼吸都重了幾分,方才微沉靜的情緒又劇烈波動起來。
沈寧已經自顧自說起了:“謝老師,對不起,我和傅延禮已經分手了,我沒想到他會來找我,我隻想認真拍戲的,這是我的愛好,能和您一起拍戲更是我最大幸運,我珍惜都來不及,怎麼會這樣呢……”
少女的聲音似乎含了輕微啜泣,頓了幾秒,才道:“我已經和傅延禮說清楚了,真的對不起,連累了您。”
“謝老師您不要因為我這樣的人影響拍攝的狀態,隻要我能做什麼您告訴我,我一定會去做的。”
因為她?
他因為沈寧影響了自己。
謝錚的呼吸急了幾分,仿佛聽到一個笑話,沈寧怎麼配?
他不過是討厭沈寧更憎惡傅延禮,他討厭彆人用那樣的惡心想法去揣測他,憎惡這樣的惡意。
絕不是因為沈寧。
“滾。”
一出聲謝錚才發現他的聲音竟然有些沙啞,而這聲之後喉嚨乾澀,仿佛再說不出一句話。
門口的沈寧顯然也聽到的了,門外安靜了片刻,然後少女輕抽泣一聲,“我走了謝老師,您好好休息。”
腳步聲漸遠。
謝錚仿佛卸去渾身力氣,仰靠在沙發上。
他保持這個動作很久,終於在情緒即將崩塌時,他撥打了一個電話:“潘博,我要退出《消失》的拍攝,準備下違約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