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不由引來白錦玉的一陣輕笑。
這笑聲又輕又柔,即便因為那猢猻的笑聲太大,幾乎淪為了陪襯,可依然清晰地傳入了哪吒的耳朵裡。
“哥哥說的是什麼顏色?”
白錦玉如今走近了再細看,仍然沒有發現哪吒臉上的擦傷,心中暗暗猜測方才應當是大聖出言捉弄哪吒,可又忍不住被哪吒這句“男子漢大丈夫”給逗樂了,也不知道這人方才是在想什麼,居然聽錯了她的意思。
“我方才說的顏色,是豔麗色彩,可不是三太子哥哥口中的好顏色。”
“玉娘妹子,你怕是不知,這哪吒三太子性子最是彆扭,喜歡被人誇他姿容,卻又扭扭捏捏不肯承認哩。”
那孫悟空遠遠地聽見了兩人的談話,原本不想打擾這對小兒女相處,可他這嘴巴實在忍不住,一出言頓時便後悔了。
他一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珠子滴溜溜地在眼眶中打轉,隱隱有懊悔之意,但那另一隻手卻忍不住抓耳撓腮,努力探頭腦袋,想要聽聽這兩人的動靜。
“你這猢猻,胡亂說個什麼。”
哪吒此時已然明白了過來,自己方才隻聽見玉娘的半截話,因此鬨了誤會,剛想要說點什麼來緩解眼下的尷尬,可卻突然聽見了孫悟空這話,立時便將目光移到了孫悟空的身上,“我又哪裡是那等看重相貌的人?”
這是連“大聖”的客套稱呼也不願意叫了。
孫悟空定睛一看,這哪吒的麵上頓生羞赧之色,那緋紅的臉色還未消退,又漸漸侵染了新的地盤。
“大聖可莫要再捉弄三太子哥哥了。”
白錦玉瞧見孫悟空嘴上不肯停歇,一個勁兒地說著玩笑話,擔心他要將哪吒逗弄地惱羞成怒,又和上次一樣駕著雲在天上轉圈,口中連忙道,“再說了,哥哥本就好姿容,就算被多誇兩句又怎麼了?美姿儀的郎君向來受人追捧,三太子哥哥不願意承認,那是性子謙遜,哪裡是什麼性子彆扭了?大聖亂說話。”
雖然哪吒如今還是個少年郎模樣,但好看的人向來不分年紀,白錦玉這話說得一點也不昧良心。
聽見白錦玉的話,哪吒輕咳了一聲,果然如此,自古郎君愛美人,娘子愛檀郎,哪怕是他方才誤解了玉娘的話,但領悟的意思卻是差不多的。
那好大聖,正為著方才那句沒忍住的玩笑話生出了幾分懊惱,如今聽了白錦玉這話,又看見哪吒的神情,立刻露出一副笑顏來。
他麵上嘻嘻哈哈,口中卻假作埋怨道:“難怪人間都說那遠近親疏,如今這話放在妹子身上正合適,這一看見小哪吒惱了,立刻便怨起俺老孫了,果然這哥哥妹妹就是比一句‘大聖’來得親近。”
哼!
聽見孫悟空這話,哪吒的心中忍不住生出“風水輪流轉”的感覺,他還記得上一次玉娘的差彆對待,如今這卻是向著他了。
一股蜜意自心尖湧出,哪吒忍不住輕笑了兩聲。
“可不是要怪大聖嗎?”
白錦玉聽見哪吒的輕笑,還以為是對方聽見了大聖此時的話忍不住發樂,卻也沒多想,隻是笑著道,“大聖武藝高強,真性情有擔當,隻要聽聞了大聖的名聲,沒有一個不誇的。”
這話聽起來倒像是在誇孫悟空,可哪吒卻聽著有些不對勁,這話聽著的確符合那猢猻的性子,隻是他怎麼覺得這是以前玉娘說來哄他的話啊?
難道這是玉娘想要換人來哄騙了?
哪吒不敢相信,哪吒大驚失色,玉娘可是向來對孫悟空很是推崇的。
哪吒也做不出來那胡亂編排人的事,最後隻能甕聲甕氣道,“他就是個猴兒性子,頑劣得很。”
孫悟空聽見了哪吒這話也不在意,他如今隻關注白錦玉口中的誇讚,樂得撓手大笑:“嘿嘿,多誇誇,多誇誇,俺老孫可和那小哪吒不一樣,向來不嫌棄這誇老孫的話。”
“隻是——”
看見白錦玉這猶猶豫豫的模樣,孫悟空哪怕知道這下麵的話可能是個陷阱還是忍不住跳了下去。
“何必吞吞吐吐,妹子有話便說,俺老孫什麼話聽不得?”
“隻是啊,這好好的大聖卻是長了一張嘴,慣愛不饒人的。”
白錦玉看見孫悟空那著急的模樣,將後麵的話說了出來,頓時惹來哪吒的一頓好瞧。
哪吒這時候才明白,原來玉娘方才那話分明是欲抑先揚,想要為他出氣。
這倒是叫人怪不好意思的,隻要玉娘以後莫要太過維護那猢猻了,他,他被說兩句玩笑話也沒什麼的。
“妹子說得對,妹子說得對。”
那孫大聖頓時更加樂不可支了,渾似方才白錦玉說的是什麼誇讚的話,“俺老孫以後定然注意著點,絕不再妹子麵前說小哪吒的壞話,未曾想到哩,原來這小哪吒竟然是有人護著的。”
孫悟空說完又是一陣嘻嘻哈哈,也不知道是在樂什麼,卻又好似聽進去了方才白錦玉的話,毛茸茸的爪子捂著嘴巴,眼珠子轉來轉去,不肯明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