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玉娘妹子對你有意?”
孫悟空看著哪吒忍不住撓了撓爪子,“怎麼個有意法?”
他一麵在心中升起了期待,一麵又有些懷疑,莫不是這小哪吒又升起了什麼錯覺?
總覺得再這樣幫著小哪吒出主意,他也彆叫什麼齊天大聖了,搶了“月老”的名號跑去牽紅繩算了。
到時候定然給這小哪吒與玉娘妹子用鐵索綁緊,哪怕真的懵懵懂懂,也能憑著天意走到一起。
“玉娘與我習武,明明武藝不差卻裝作不會的樣子,與我......咳咳,我說了那並蒂花好看,玉娘便喚人將並蒂花種在了我窗外,一開窗就能看見。”
哪吒說起這一點一滴仍然覺得羞澀,乾脆略過許多,直接說了簡要之處。
“唔,好似也不是錯覺啊。”
孫悟空一邊吃著桃子,一邊琢磨著白錦玉的舉動,忍不住咋舌。
難怪這兩人日後能締結良緣,這小哪吒是個傻子,可玉娘妹子卻不是啊。
聽聽這一樁樁,一件件的,習武是為了增加兩人的相處,這並蒂花是為了叫小哪吒時時想起玉娘妹子。
不錯不錯,比俺老孫給小哪吒出的主意也不差了。
想到這裡,孫悟空不由地看了一眼哪吒,頗有些嫌棄地揮了揮手,“你且按照俺老孫的意思好生去辦,定然不會出問題的。”說不定這法子還用不上,那玉娘妹子便已然將你這個小傻子哄騙入懷了。
“有找俺老孫的功夫你還不如多去陪陪玉娘妹子。”
嘖,看來這兩人不用俺老孫操心了,雖然這小哪吒靠不住,但總有能靠得住的。
天意啊,不愧是天意。
雖然孫悟空不怎麼相信天意,可此時此刻也不由地得感慨一聲,這天意牽下的好姻緣。
小哪吒莫不是獨得天意偏愛?不然為何一看他憨憨傻傻的,怕是要做一輩子鰥夫的模樣,卻得了這樁好姻緣?
聽出了孫悟空話語中的嫌棄,哪吒撇了撇嘴,卻什麼也沒說。
他自然也是想要多陪著白錦玉的,此時過來詢問孫悟空,不過是想要有個人來讚成自己的想法。
如今已經得到了孫悟空的讚同,哪吒立刻便生出了萬丈豪情。
他也不再細問,又忙著回無底洞了。
孫悟空瞧著哪吒駕雲離去的場景,啃著桃子搖了搖頭,這匆匆來匆匆去的,有這許多時間倒是用在玉娘妹子的身上啊。
這情愛之事,實在叫人煎熬,還好自己隻愛桃子。
不過嘛,孫悟空看了手中的桃子一眼,想到自己之前每日食鐵丸飲銅汁,吃不上桃子的時候,那也是這般抓心撓肺,心中想念得很。
若是能出了這五行山,那定然要立刻駕上筋鬥雲回花果山吃桃子去。
這般想著,好似哪吒這番舉動也不難理解?
這玉娘妹子於他,就好似這桃子於俺老孫啊,片刻也離不得。
哪吒悄無聲息地回了無底洞,走到庭院的時候,一眼便看見那株並蒂花已經栽種好了,忍不住又露出一個笑臉來。
雖然這株花長得瘦瘦小小,裡頭的情意卻是綿長,哪怕隻是自己的一廂情願,那也是能叫自己回味許久。
突然,哪吒好似意識到了什麼,又趕緊將自己的笑意收斂,轉頭看了看,並未看見春荔在附近,這才放下心來。
唉,還好春荔不在,要是春荔出言詢問他剛才為何離去,哪吒還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回答呢。
他看著那株並蒂花思索了一會兒,想起自己之前和孫悟空商議好的事情應該行動起來了,乾脆也不回房了,直接朝著外頭走去。
哪吒先前便問過白錦玉,無底洞的集市一般不在洞內舉辦,因著這開集的日子一直往後拖延,哪怕場地已經布置整齊了,也隻是留下了一二小妖看守,正好方便他辦事。
春荔栽種好並蒂花,一時半會兒也沒看見哪吒有回來的跡象,她知曉今日是在三太子口中得不到什麼信息了,乾脆去了針線房巡視進度,她昨晚和白錦玉商量好之後,連夜叫醒了會針線的小妖,抓緊時間為三太子縫製新衣。
春荔這兩日可是親眼看見自家夫人對待三太子的上心程度,她可不能誤了自家夫人的人生大事!
在春荔的時時督促之下,不過兩三日的功夫,這新衣袍便已經做好送到了白錦玉的眼前。
“這瞧上去也沒多大區彆啊?”
或許是沒有參照物的原因,白錦玉拎起新做好的衣袍一看,卻好似沒看出個什麼差彆來。
“夫人,咱們也沒替三太子量身,這尺寸都是估摸著做的。”
春荔走上前,接過白錦玉手中衣袍的一角,伸手拉開衣袖,讓這衣袍在白錦玉的眼前儘量舒展開來,一邊動作她一邊笑著說道,“正是不知曉合不合身,所以才要三太子來試試。”
“若是這衣袍不合適,咱們也好順著夫人的意思改動,雖然這般過於勞煩三太子,可也是夫人的一片心意啊。”
聽見春荔這話,白錦玉立刻便明白了這話語中的意思,不就是說要她看看喜歡哪吒的那種模樣,就直接將衣袍改成滿意的尺寸嗎?
白錦玉輕咳了一聲,這好看是不分年齡的,瞧著哪吒那模樣便知道無論對方的年紀如何,定然長得不差。
這時候春荔又輕輕湊了上來,朝著白錦玉小聲道,“這尺寸都是往大了估摸的。”
說完,她又將衣擺撩起,給白錦玉看了看內裡,隻見那裡頭竟然還鎖進去了一小節,“若是夫人覺得不滿意,還可以當場將這裡頭鎖著的布料放下來,不必擔心要等小妖返工,費了時間。”
這還是春荔先前聽見白錦玉說哪吒年紀太小了想出來的法子,專門讓負責針線的小妖加上去的。
她悄悄捏緊了拳頭,這次一定要讓夫人對三太子滿意才好。
這一幕看得白錦玉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她隻是想讓哪吒看起來年紀不要太小,可也沒想要哪吒看起來年長太多。
年紀太小,白錦玉自認為良心作祟下不去手,可年紀太大,白錦玉也不想下手啊。
誰不喜歡年輕鮮嫩的?
隻要彆太鮮嫩,白錦玉覺得自己都能下得去手,先前她那般糾結,還不是因為哪吒太過鮮嫩?
“夫人可要試試?”
看見白錦玉陷入了沉思,表情也不像是高興的模樣,春荔忍不住出聲試探道,萬一自家夫人還是不太滿意,那她得儘快替夫人再出個主意。
“那咱們去試試?”
被春荔這樣麵含期待地看著,白錦玉也不好意思說出什麼拒絕的話語。
尤其是這些天春荔一直在為她和哪吒的事情忙來忙去,簡直比自己這個當事人還要心急。
更何況,其實白錦玉自己也是有所意動的,如今被春荔推了一把,心中的一絲意動頓時變成了十分,嘴上半推半就地同意了春荔的話,語氣中好似還帶著一兩分的詢問。
春荔沒有回話,隻是低頭將新衣折疊整齊,重新放回漆盤,悄悄用餘光看了一眼自家夫人那已經朝著門口走去的雙腳,忍不住在心中偷笑。
自家夫人,嘴上好似在詢問旁人,其實隻要低頭看看,就會發現她本身已經給出了答案。
所謂心口不一,不外乎如是。
自家夫人單隻是嘴硬得很。
哪吒剛從洞外回來,正好撞上了等候在花廳的白錦玉同春荔二人。
“玉娘今日怎麼有閒心在此?”
一瞧見白錦玉,哪吒頓時輕“咦”了一聲,隨後麵上故作平靜,心中卻是又驚又喜。
這些天住在無底洞,哪吒也算是大致了解了白錦玉的生活作息,雖然不清楚以前,但如今白錦玉可是大半時間都待在練武場的。
便是連哪吒這樣勤勉的人,也不得不讚歎一句白錦玉的勤奮,看著哪裡有之前她說的那般憊懶?
哪吒猜測,定然還是玉娘前些年吃齋念佛不忍殺生,這才推說自己性子憊懶,如今想得通透了,自然便勤奮了起來。
“三太子哥哥還說呢。”
白錦玉一聽見哪吒這話,頓時眼神中帶著幾分埋怨看了過去,“說好的這幾日同我一起習武,結果我在練武場等著哥哥,哥哥卻是不見了。”
哪怕沒聽見白錦玉的話,光是被對方這故作埋怨的眼神看上一眼,哪吒也忍不住升起幾分心虛來。
他這些天雖然也每日清晨陪著玉娘習武了,可白日裡玉娘練武的時候,他要麼去找孫悟空問計策,要麼去外頭布置一二,的確未曾多陪著玉娘。
此刻想來,哪吒心中難免愧疚。
心中這般想著,哪吒的話語中不自覺地也流露出一絲愧疚來:“是我失信了玉娘,說好陪玉娘時時習武,如今卻是未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