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白錦玉準備的衣物委實太不合身,哪吒隻能委委屈屈地將自己手腳伸展開來,儘力做到自己符合衣裳的尺寸。
因為並不是整個人直接變化,看起來難免顯得有些怪異。
再加上哪吒方才隻顧著看自身與衣服的尺寸是否匹配,滿心滿眼都在衣服上,卻是完全將其他的拋之腦後,哪裡還能想到自己能夠變成青年模樣?
這長手長腳的叫他人看來,可不就是不勻稱嗎?
白錦玉掩唇輕咳了一聲,遮掩住自己尷尬的神情。
她實在有些不能理解哪吒的想法,這說他沒有理解到自己的意思吧,但也的確讓衣服變得合身了;說理解了吧,可又是這副模樣。
白錦玉隻覺得自己的目的的確達到了,但又好似沒完全達到。
就,心情挺複雜的。
“哥哥怎麼瞧著這副模樣?”
白錦玉委婉出聲,探詢著哪吒的想法,她實在不太能理解為何哪吒已經領悟到了她的意思,可這領悟的方法卻與她所思所想大相徑庭。
難道是對這少年裝扮愛得深沉?
“這樣可是有何不妥?”
哪吒聽見白錦玉的詢問,心中忍不住升起了幾分忐忑。
他滿心都在貼合這衣服的尺寸上,倒是沒放太多關注在其他方麵。
此刻看見白錦玉的動作和春荔麵上的難以言喻之色,哪吒頓時懷疑起自己的身上是否有什麼不妥之處來。
但他左思右想,也沒想出來個結果。
總不可能是他的褻褲露出來了吧?
想到這裡,哪吒頓時大驚失色,又悄悄望了望自己周身,直到沒發現異常,這才緩緩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自己的褻褲沒露出來,應該不會有什麼比這更丟臉的事情了。
哪吒放下心來,繼續看向白錦玉,想要聽玉娘說說他這模樣到底有什麼問題。
白錦玉原本想叫哪吒自己發現的,可當她看見哪吒滿臉茫然神情的時候,頓時明白了過來,哪吒好似當真什麼都不知道。
或者說,哪吒當真不覺得自己這副模樣有何怪異之處。
怔愣了一瞬,白錦玉才好似恍然大悟一般眨了眨眼睛。
她想起哪吒還有個三頭六臂的形態,連三頭六臂都能坦然麵對,想來這個模樣對方應當也不會覺得多驚訝吧?
想通了這一點,白錦玉頓時神情一滯,抬頭看了哪吒一眼,開口直接道:“哥哥卻是不知,先前我一直擔心這衣服會不合身,特意叫人做大了尺寸,也好方便改動。”
說到這裡,白錦玉又看了哪吒一眼,而後才道:“哥哥若是穿著不合身是正常的,卻是沒想到哥哥這般看重我,還委屈自己拉伸了手腳。”
哪吒聽見白錦玉這樣說,立刻便明白對方知曉了自己方才的謊言,這衣服並不合身,而他卻說“甚是合身”。
也明白白錦玉看穿了自己方才在房間裡的小動作。
兩件事情夾雜在一起,他當即麵露羞赧:“這衣服在我心中是再合身不過的。”
所以,也算不得說謊。
哪吒抬頭看向白錦玉,想叫她明白自己的心意。
“我知曉的。”
白錦玉看見哪吒的神情動作,當即覺得自己方才小心翼翼的試探有些對不起哪吒。
哪吒處處以誠待她,此時收到這衣服如此歡喜雀躍,可裡頭卻隱藏著她的小心思。
“哥哥若是喜歡,不如換下來叫會針線的改改尺寸?”
白錦玉突然不想這樣隱瞞下去了,乾脆和哪吒直接說明自己的想法算了。
如今兩人的心思已然互相知曉,這些小心翼翼原本就是多餘。
“不必再改的。”
並不清楚白錦玉心中的想法,哪吒隻覺得這是玉娘叫人給他做的第一件衣物,又是兩人互相明白心思後收到的第一件由玉娘送出的禮物,這怎麼著也能算個定情信物了吧?
這裡頭的絲絲線線,裁裁剪剪正是玉娘的一番心意,哪吒又怎麼舍得叫剪子在這心意上改來改去?
雖然這衣服不太合身,卻正好能叫他做了玻璃屏風遮塵,擺放在床邊,每日一睜眼就能看見。
若是真的合身了,隻怕他恨不得日日穿在身上,挨個挨個去炫耀一通,這才能緩解他心中的激動,這樣委實不好。
但哪吒卻是不好意思將這心思說出口的,他隻覺得這衣裳合身有合身的好處,不合身有不合身的好處,隻要是玉娘的心意,自然是樣樣皆好。
“這是玉娘的心意,正好叫我收撿起來,小心存放,”
至於做屏風日夜觀賞什麼的,哪吒卻是不好意思說出口了。
聽見這話,春荔頓時著急起來。
自家夫人做這衣裳可不是要三太子用來壓箱底的,那可是有重要的目的。
要是被三太子決定了這衣裳的去處,自家夫人的目的還如何達成啊?
她忍不住想要抬頭朝哪吒的方向張望,卻是隻看見哪吒麵上的羞赧,春荔頓時明白這三太子是指望不上了,又轉頭看了看自家夫人。
隻見白錦玉正顰眉思索,好似在憂慮著什麼天大的事情。
“哥哥可知曉我做這衣裳的用意?”
終於,春荔聽見自家夫人開口了。
但這出口的一句話,卻叫她忍不住震驚住了,這,這,這莫非又是夫人的高招?
春荔屏住了呼吸,想要看看三太子作何反應。
她實在有些不能明白三太子的想法,怎麼會有人想到要伸長手腳來配合衣服的尺寸呢?
便是不改變自身,隻是將衣服的尺寸變小,春荔心中的無奈也沒這般深,難道真是蓮花化身的問題?這三太子腦子中的孔洞太多,與旁人的思想不太一樣?
唉,若是果真如此,夫人的目的隻怕難以達成所願啊。
“我自然是知曉的。”
出乎春荔的預料,白錦玉的話音一落,哪吒立刻便說出了這話。
不光是春荔,就連白錦玉也忍不住睜大了眼睛,一齊朝著哪吒望了過去:這人當真知道嗎?
“這,這應當就是玉娘與我的定情信物吧。”
哪吒羞澀低頭,但這低頭的模樣配上他那不協調的肢體,反而顯得更加奇怪了。
哪吒卻是絲毫不覺,還在心中思考著這定情信物。
“新衣”便是玉娘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