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話答應下來也無妨,白錦玉一直都說著要“好生招待”大聖,那自然便是要好生招待的,這話卻是並非有什麼深層含義。
旁的不說,大聖還在這取經團隊裡頭,便是看在大聖的麵子上,她也不可能做出什麼過分的事情,甚至還得連著其他幾人也一起好生招待。
要知道在取經路上因為他人的區彆對待,取經團中的幾人可是鬨過好大的不愉快,雖然未曾耽擱大事,但暗中擠兌卻是不少,雖然這幾位到達無底洞的時候已然長進磨合不少,但既然能避免給大聖帶去麻煩,最好還是多注意幾分。
而大聖要來無底洞做客,靜寧又將取經的事情猜了個七七八八,哪怕白錦玉原本想要瞞著對方,此時也實在沒有隱瞞的必要,倒不如大大方方地介紹幾人相識,還能顯得坦蕩不惹懷疑。
但白錦玉此時卻是不敢輕易答應的,在被套話之後,她便留了個心眼,雖然靜寧的話聽起來沒什麼問題,不過是一個年輕女郎的好奇心罷了,可直覺卻告訴她這有些不太對勁。
平日裡也沒看見靜寧對什麼事物好奇過,總不可能是出於對黃風怪兄長的擔心,想要見識見識取經人吧?唔,好似也不是不可能。
白錦玉左思右想也沒想出靜寧的意思,乾脆隨著自己的直覺說話。
“既然姑姑如此說了,那便容後再議吧。”
聽見白錦玉這樣說,靜寧也不多做糾纏,當即便點了點頭。
既然距離對方路過無底洞的時日尚早,此刻了解再多,也不過是引起姑姑的懷疑罷了,等到“貴客”到了無底洞之後,她再來詢問也不遲。
儘管知曉黃風嶺或許是在配合神佛做戲,可靜寧心中的擔憂卻絲毫沒有減少,能夠叫父親使用出“三昧神風”的對手,那定然是個厲害人物,這人也知曉黃風嶺是在做戲嗎?真的不會傷到父親嗎?
一旦涉及到心中最為重要的人,哪怕是從小熟讀經書的靜寧也不免慌亂了心神。
靜寧這般好說話,倒是叫白錦玉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多想了。
但哪怕如此,白錦玉還是沒能完全地放下心來,反而暗中觀察了靜寧許多天,直到沒有發現對方的任何異動,這才收回心神,將注意力放在了其他地方。
那便是須彌山靈吉菩薩派遣了一位得力的門人前來無底洞報信,告知靜寧和白錦玉關於黃風怪的消息。
這門人先是言明黃風怪一切皆好,如今已經去了須彌山成為靈吉菩薩的護法,過些日子便要往靈山受封去了,隨後才悄悄向白錦玉傳了黃風怪的口信,說是暫且不便將靜寧帶去靈山,還請白錦玉多照看一段時間,待到傳經一事完畢,再來無底洞接靜寧回到須彌山。
因著白錦玉先前已經有了心裡準備,此刻聽見這話倒也不驚訝,當即便答應了下來。
須彌山門人帶來的這個消息,讓靜寧整個人都高興了起來,渾身上下洋溢著喜悅之情。
雖然她先前嘴巴裡一直說著“安心”,但直到此刻知曉了黃風怪無事的消息,這才算是真正的安心下來。
哪怕黃風怪和靈吉菩薩想讓她繼續暫住在無底洞,靜寧眉目之間的笑意也未曾消散過。
哪吒未曾經曆過被靜寧套話的情景,這般丟臉的事情,白錦玉也未曾向他說起過,此時看見了靜寧的模樣,他忍不住朝著白錦玉感慨道:“我以往還覺得靜寧沉穩,沒想到不過是未曾觸動內心罷了。”
聽見哪吒的話,白錦玉又忍不住想起了那日的場景,哼笑了一聲,卻是什麼話也沒說。
她如今算是看透了,靜寧所謂的沉穩,也不過是表麵沉穩罷了,內心的想法可是不少呢。
“也是,先前聽說兄長同人打鬥的時候,靜寧也著急得很。”哪吒還以為白錦玉這是在笑話他,隻好又絞儘腦汁地回想。
但他向來將玉娘放在第一位,有玉娘在的地方又哪裡會去關注旁人?
至於靜寧,若是玉娘沒在的時候,或許他還會因為照看晚輩順帶關注一兩分,不過話說回來,他每日與玉娘寸步不離,哪裡又會有玉娘沒在眼前的時候?好不容易才想起個玉娘安慰靜寧的場景,哪吒趕緊說了出來。
白錦玉聽見哪吒誤會了自己的意思,有心想要解釋,可又不好意思將之說出口,最後隻是發出一聲輕笑:“哥哥說的是。”
看見白錦玉這一反常態的言行舉止,哪吒大驚失色,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直到發現自己的麵上毫無異樣,還是那張玉娘最喜歡的容貌之後,這才放下心來。
可隨即,他的心又緊緊提起,猛然睜大了雙眼,朝著白錦玉看了過去,玉娘難道是厭倦他這張臉了?還是玉娘發現了他偷偷去找蜘蛛精給唐僧下絆子的事情?
但玉娘和唐僧也沒什麼交情,又怎麼會可能因此不理他?除非是他給孫悟空下絆子了。
所以,果然還是厭倦了自己這張臉吧?那他是要變換容貌,還是去找大哥尋些保養秘方?
哪吒皺眉思索,決定今晚好生問問玉娘。
俗話說“枕頭風”,雖然他也沒有要吹枕頭風的意思,但在床上說話總比床下方便吧?
尚且不知曉哪吒在想些什麼,看到靜寧此等模樣,白錦玉這才算是真正地鬆了口氣。
若是靜寧能夠安心,應該就不會關注取經人的事情了吧?
然而,直到唐僧一行人路過無底洞的時候,白錦玉這才發現,她似乎放心得有點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