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酸至極,唐僧竟覺得自己眼眶發酸,差點落下幾顆思鄉淚來。
“徒弟,這靈山的路尚且不知在何處哩。”
這行路十餘年,他們哪裡看見過西天路?隻顧著朝西天跋山涉水,也不知繞了多少彎路才來到此處,更不知曉前頭還有多少路要。
唉唉唉,唐僧連連歎息了幾聲。
孫悟空聽著這歎息,一時間抓耳撓腮,左思右想,他這師父雖然沒幾樣拿得出手的,但向佛之心卻是不假,如今怎麼說出這樣的話了?
若是前些年唐僧說出這話倒還好,大不了直接找觀音菩薩叫她換個取經人,或是自己回花果山去,可這些年他也算是看明白了,這取經人根本不可能換,自己回花果山這條路也根本行不通。
如果自己還想要去靈山成就正果,那就必須得和這幾人一起去靈山。
孫悟空本想如同以前那樣說什麼“心中有靈山,處處是靈山”的話語,可話到嘴邊卻被豬八戒的話給堵住了,隻好一邊小步前行,一邊聽這呆子能說出什麼話來。
“師父啊,咱們不如叫大師兄去問問觀音菩薩,這如來可是舍不得那三藏經,這西天路怎麼走了這許多年,卻未到得大雷音寶刹?”
豬八戒一聽見唐僧竟然起了思鄉之念,頓時感到機會難得,散夥雖然是不可能了,但若是能夠趁此機會,叫那弼馬溫去觀音菩薩處探探情況,哪怕不能瞬間到了靈山取三藏經,好歹也能叫他們的日子有個盼頭啊。
十年八年的,他還能勉強熬一熬,若是真的還得百八十年的,那他老豬還不如回高老莊生小豬崽子去。
一聽見豬八戒這好似拱火一般的話語,又久久未聽見孫悟空的回應,沙僧的心中忍不住泛起了嘀咕,這二師兄向來不靠譜也就罷了,怎麼今日大家都不靠譜了起來?大師兄一直不曾說話,莫不是也想回花果山去?
想到這裡,沙僧頓時著急了起來,他曾經是天庭的卷簾大將,自然知曉有個正經神位的好處,哪裡還願意回到流沙河受苦?自從上路的那天起,便想要早早到那西天成就正果,
心中著急,自然不如以往沉穩,他當即便對著豬八戒開口道:“莫胡說,隻管跟著大哥走便是,哪裡想那許多?”說完後,也顧不得唐僧願不願意,依舊牽著韁繩跟著孫悟空朝前走。
豬八戒聽見沙僧這話好似在針對自己,又是一陣哼哼唧唧,麵上老大的不情願,卻也隨著眾人行動。
唐僧雖然心中難受,整個人好似被情緒裹挾住了,可經過師徒幾人的一番閒談之後,哪怕仍然思念著長安,卻也放下了手中韁繩,依著沙僧的意思朝前走了。
幾人邊說邊走,哪怕一會兒你思鄉我抱怨的,這時辰竟然也沒耽擱多久,漸漸地也要走出這百花道。
就在幾人眼前隱隱約約出現了一片黑鬆林的時候,密林中的鳥啼聲又變了調,聽得人淒淒慘慘,離愁彆緒夾雜其中,百感交集,不得言語。
“徒弟啊,這山中恐怕當真是有妖怪哩。”
初聽之時,唐僧隻覺得自己心中的思鄉之情越發濃厚,可越聽越覺得不對勁,心中對妖怪的恐懼一下子勝過了思鄉之情,連連朝著孫悟空喊道,“徒弟,徒弟,這深山之中哪裡有這樣的曲子?”
“什麼曲子?不就是鳥叫。”
豬八戒此時也想起了他的高老莊來,眼中正含著淚,聽見唐僧這大呼小叫的聲音,順口問道。
“你這呆子,平日也能說出幾句律法來,也是個識字的,怎麼連《折柳曲》也聽不出來?”
孫悟空此時也察覺到了不對,但聽見豬八戒的話後,在留心四周的同時也不忘記說了對方幾句,而後才對著唐僧道,“師父,我聽著這林中似乎有人在吹笛,這鳥鳴正是和笛而歌。”
說完後,他又用神通朝著密林中望了望,卻未曾看見妖氣,心中有些疑惑,“俺老孫去林中探探,你們二人看顧好師父。”見得兩人有所行動後,大聖這才放心離開。
密林中的靜寧時刻留意著這一行人的動靜,此時遠遠地看見孫悟空朝著密林的方向來了,心中一驚,剛想要趕緊離開,卻見大聖腳程忒快,唯恐自己躲避不及,她實在無法,隻好學著靈吉菩薩的模樣,冷靜沉著地繼續吹笛,裝作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這山上的道路和密林中的鳥叫正是靜寧所為。
她雖然說是被黃風怪教養長大,但常年住在須彌山,受靈吉菩薩影響更多,雖說未曾見過多少人間煙火,世情冷暖,也沒學會妖怪的行事作風,卻見過不少在信仰與世俗之間掙紮的信徒。
自清晨從山神土地處得知了取經人的消息,靜寧連早膳也未來得及用,便匆匆地翻山越嶺,朝著這座不知名的高山來了,就等著叫這取經人出醜。
卻不曾想,這人居然能怕妖怪怕成這樣。
呸,什麼取經人。
聽寺廟鐘聲,心中隻有思鄉之念,她變換了思鄉曲,心中又隻有對妖怪的恐懼了?瞧著人模人樣,卻是個不通音律的。
大聖取出金箍棒越走越近,越走越近,待看見靜寧的身影後,定睛細瞧了好半晌,這才撓手輕“咦”:
“竟還當真是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