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合的是,這件案子也被分給張義安負責。
報案要做筆錄,張義安在見到李玉鳳時愣了好大一會。
猶記得上次見麵是在醫院,這女人滿口噴糞把他氣得頭頂冒煙。當時她一臉濃妝,衣著暴露,舉止放肆,恨不得給自己貼個“失足婦女”的標簽。
可今天再見,李玉鳳洗掉濃妝,拉直了頭發,穿著規規矩矩的白t恤與牛仔褲,超高跟的涼鞋換成平底,整個人清湯寡水,忽略眼神裡的渾濁,儼然是個未出校門的女大學生。
張義安不知道對方是在玩什麼把戲,擰著眉坐到對麵:“聽說你要報案?”
李玉鳳說:“對,我兒
子失蹤了。”
她輕聲細語,似乎忘記了張義安,麵對麵絲毫不覺得尷尬。
張義安擰開筆記錄:“什麼時候發現的?”
“就在剛剛,我回去就發現孩子不見了!”
“哦,剛剛啊。”張義安譏笑:“請問你上次見孩子是在什麼時間?”
“你問這個做什麼?”李玉鳳不滿:“我覺得你的態度有問題,給我換個人。”
有過前車之鑒,張義安才不會費勁和
她生氣,依舊不緊不慢:“我們受理案件當然要知道詳細情況,最起碼得知道你兒子不見多久了吧。”
李玉鳳偽裝不太好,兩三句就現了原形,是一如既往的潑皮無賴:“他什麼時候不見的和你有什麼關係,我來報案,你給我把人找出來就行了!”
張義安不想和她廢話,把本子一合:“你什麼情況都不提供,我們無法立案。”
李玉鳳當時就想撒潑,被張義安一瞪:“這裡是公安局,有些事情想想再做。”
普通人對於國家暴力機關還是有所顧忌的,更彆說李玉鳳的職業剛好屬於警察的打擊範圍。被張義安一威脅,罵人的話就不敢說出口了。
她昂首挺胸進門,又灰溜溜離開。
張義安隔著窗戶看到她走出派出所,給餘衛東打了個電話:“李玉鳳回來了,說要找顧惟。”
……
晚餐過後,嘉木和顧惟並排坐著看動畫片。
餘衛東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人叫出來,告訴他:“你媽媽回來了。”
顧惟在餘家住了幾天,體會到前所未有的安寧,不必為吃喝發愁,也不用怕突然到來的拳腳相加。
這種日子於他而言像是做夢一般,現在李玉鳳出現,夢快要醒了。
小孩習慣了沉默,臉上的表情很少,隻在聽到媽媽這個稱呼時有一閃而過的害怕。
他手指攥緊著衣服,垂下眼:“哦。”
“她在找你,你想不想見她?”餘衛東猶豫著說:“如果不願意回去的話,叔叔去和你媽媽說。”
顧惟貪戀著餘家的溫暖,但也清楚地知道這些東西並不屬於自己。
他很冷靜的拒絕:“我回去。”
“要去哪?”嘉木的聲音突然插|入。
顧惟扭過頭,對上小孩好奇的視線,今天起床時候嘉木發現自己的牙長出來了。雖然暫時隻能看出一個小尖尖,卻也給了孩子莫大的信心。
大概是壓迫之下的反彈,嘉木今天的話格外的多,小嘴叭叭停不下來。
“你要去哪呀?”嘉木說話漏風,語速故意放慢很多,聽起來軟綿綿的,每句話都像在撒嬌:“我也想去玩。”
餘衛東沒好氣地說:“人家顧惟是要回家,你玩什麼玩?”
嘉木瞪大眼:“回家?”
他看看爸爸又看看顧惟,拉著小夥伴的手抓緊,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不回去!”
餘衛東拍了下他的腦袋:“那是顧惟的家,你說不回去就不回去?”
小孩聽不出他的反問,上下點著小腦袋,態度堅定的重複:“不回去!”
餘衛東說:“這事情你說了不算,得聽顧惟的。”
嘉木嘟著嘴,視線轉移到顧惟身上,突然一把把人抱住:“惟惟~不回去。”
顧惟低頭不說話。
沉默時間太久,嘉木等的不耐煩,小脾氣上來了,霸道地說:“不許你回去。”
餘衛東問他:“你憑什麼不許?”
嘉木想的很簡單:“他家不好,媽媽也不好。”
餘衛東笑了笑,低頭和顧惟商量:“你看,瓜瓜也舍不得你走,要不在叔叔
家多留兩天吧,你媽媽那邊由叔叔去說。”
顧惟抬起眼皮,撞進嘉木期待的視線中。
小孩的懷抱霸道又溫暖,帶著甜甜的奶香味,讓人很容易放鬆下來。
顧惟舍不得離開這個懷抱,也舍不得離開這個溫暖的家,他開始猶豫,這份猶豫被餘衛東看出來了。
“行了,你們看動畫片去吧,也彆擔心,顧惟媽媽那裡我來說。”餘衛東拍了下顧惟的肩膀:“就當是在親戚家住一段時間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