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青年額角、脖頸的青筋和渾身肌肉都緊緊地繃起,整張臉因充血而泛著病態的紅,英俊的麵容猙獰地維係著假麵般的完美微笑,很難說他是在自恃偶像的身份,還是這種營業式笑容已經烙印在了他的骨子裡。
他像是布滿裂痕、油漆脫落的玩偶,即便曾經再怎
麼做工精致、帥氣迷人,這一刻也隻剩下狼藉。
羅澤的聲音響起:“荊哥,幸存的女孩也死了,再也不會有人爭奪你的主演位置,請問你有什麼感覺?”
鏡頭懟在了荊霧崖的臉上。
他在短暫的沉默後眨了眨眼,無形中,給殺人傀儡注入了靈魂。
他仿佛置身在領獎台上,享受著獨一無二的燈光,台下是屍山血海、斷臂殘骸,他拿著殺人用的鋸子,開始了一段內心的剖白。
“親愛的觀眾們,首先我要感謝……我自己。”
“這是我應得的,我付出了那麼多努力,一直謹言慎行與人交好,半步都不敢有差池,向大眾展示最完美的自己。”
“可我得到了什麼?那個惡心的糟老頭動動手指,就能夠葬送我的前程,難道我要答應嗎?我的自尊不容許。我的粉絲願意看到包裝漂亮的一堆爛泥嗎?我也不忍心。”
“現在的一切隻是撥亂反正而已。”
“我們的導遊小姐善良又美麗,願意為了保護露營地裡的大家與我們廝殺,她肯定願意為了我們犧牲的,對吧?”
荊霧崖聲調並不重,顯得優雅、從容又感情豐沛,無限接近於領獎台上的明星,顯然他在背後已經模擬過無數遍。
隻是,在最後的疑問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後,他停頓了片刻,那黑暗、嫉妒、肮臟、被深深壓抑的情緒底色順著他皸裂的麵具傾瀉而出。
在一段長鏡頭裡,他的眼神、表情都變了!
營業式的笑容出現勉強之意,似乎有淚水在他幽深的眼睛裡打轉,當觀眾以為他的表情無法繼續強撐下去時,他更加拚命地扯開嘴角,眼中短暫地停留著錯位的委屈、後悔、淒然,逐漸被更加龐大的野心、竊喜和偏執所替代,瘋狂得淋漓儘致!
他短暫地質疑過自己殺人的行為是否正確,原本強烈的道德感被他自己的一問從內心深處鉤了出來,在他本就傷痕累累的心臟上再度撕扯開一道血痕。
可是,在破碎的現實中晃蕩一遭後,他深知自己已經處於無法掙脫的泥淖,便決定徹底解放自己惡毒的天性。
這也就導致了荊霧崖在割下徐宵的頭顱後,那笑容好似夏日的烈陽般燦爛,哪怕乾旱降臨,植物枯死,地麵龜裂,陰霾不到來,天氣便算是好的,他仍在笑。
他……徹底墮落為一個殺人魔頭,並以此為榮。
管小濤幾度沒法承受影片那些番茄醬四濺的鏡頭,嚇得嗷嗷叫喚,中途好幾次暫停不敢繼續看。
可看到荊霧崖中間的那段演技後,他在驚悚之餘,又產生了一種悲哀和心碎的情愫。
現實把一個人逼瘋,然後告訴大家“我就知道他是個壞種”。
管小濤和朋友無比好奇荊霧崖在現實當中的經曆,於是他們不再通過營銷號和網友的口中去了解事情,而是自己查找資料,最後發現……荊霧崖真的被黑水給潑沒了!
如果不是《狂熱的一天》橫空出世,不知多久他才能殺回娛樂圈!
“草!氣死我了!我以前還給他黑料點了讚,現在必須幫忙澄清!”管小濤薅起袖子,瞬間化為荊霧崖的戰鬥粉。
一夜之間,像管小濤這樣的正義路人多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