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你是這裡的主人,這是不是你的狗?”然而在最裡麵的警員立刻吼住了還站在門口的樊星然,“你快讓它起來,這個人快被壓死了。”
樊星然很茫然。
進入了房間裡,彎腰將坐在這個陌生男人身上的冥府門犬抱了起來。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很震驚。
“怎……怎麼了?”樊星然在眾人的目光之下還是忍不住有點結巴。
“你居然能抱得動這狗?”警員的麵色很是震驚。
而同樣回過神來的醫護人員立刻開始監測陌生男人的生命體征,抬上來的擔架終於派上了用場把人抬了下去。
樊星然感覺現在抱在懷裡的冥府門犬的體重明明很輕,對這些人的震驚下,心中有了一種詭異的猜測。
隻聽到警員道:“我們來的時候這狗分文不動,不管是誰抱都一動不動,我們真是想方設法了……”
樊星然大概能想象到這些人在想方設法了,他甚至在地麵上看到了掰成了兩半擠出來的火腿腸。
其實在廚房裡就能翻找到狗糧的,樊星然想著。
“太奇怪了,這狗難道很重嗎?”說著那警員不死心的去抱冥府門犬,樊星然遲疑了一下,將冥府門犬遞了過去,“奇了怪了,很輕啊?”
然後樊星然重新抱回了冥府門犬。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樊星然也很迷惘。
“我們接到報警說地麵上躺著個人,我們才來的,後來
發現那個男人的狀況很不對,怎麼叫也叫不醒,好像是昏迷了,你認識他嗎?”警員問道。
“不認識……”然而樊星然卻隱約之間好像覺得並不是完全的陌生,“等等,我好像見過他,我出門遛狗的時候偶爾能看到他。”
“你知道他的姓名和身份嗎?”
樊星然搖頭。
“你房間裡是不是儲存著什麼毒物?對他突然變成這種狀況有沒有什麼頭緒?”警員繼續問著。
樊星然有頭緒。
這濃鬱的迷夢新生的花香,和完全無法讓人撼動的冥府門犬,他都已經有頭緒了。
隻是這件事,並不可以說。
樊星然搖搖頭。
“你給我們做個筆錄吧,錄一下-身份證,我們詢問幾個問題。”警員讓一旁的人來做筆錄。
“會有什麼問題嗎?”樊星然還是有些忐忑。
“會不會有什麼問題我們之後會判斷的,可能我們需要檢查一下你家的情況。”警員道。
“好。”樊星然並沒有拒絕。
坐在沙發上,樊星然抱著冥府門犬道:“很抱歉,現在沒辦法為各位準備一杯熱茶。”
“沒關係,你可以把口罩完全取下來嗎?”對方道。
樊星然在進來之前將口罩拉到了下巴,現在他完全取下了口罩,將麵容暴露在了警員的麵前。
做筆錄和檢查花了點時間,但是也的確沒能查出來什麼,樊星然的身份沒有任何可疑之處,在回來之前一直在上班,而房間裡也沒有發現什麼奇怪的地方。
唯一覺得奇怪的就是狗,雖然解釋不了,但是鬼使神差的所有人覺得好像不是什麼值得關注的問題。
現在警方懷疑很可能是小偷在偷盜的時候突發疾病,倒下了。
“你也是無妄之災,最近出現了好多起盜竊的案件,如果這個人是盜竊犯,那反而是好事啊。”警員對樊星然安慰道。
“嗯。”樊星然點點頭。
“回頭你記得換把鎖吧,現在這個鎖實在是不太-安全。”
“謝謝。”樊星然應了。
最終看著所有人離開了他的房間,樊星然關閉了大門。
看著緊閉的老舊的門,樊星然抱著冥府門犬,腦海中全部都是混亂的聲音。
他看到躺在地麵上的男人鐵青的幾乎接近死者的麵色,以及沒有任何人能撼動的冥府門犬,甚至在所有人走之後,都沒有人再提出冥府門犬很奇怪的,很自然的忽略了不自然的地方的狀況。
樊星然的腦袋靠在門上,一點一點的蹲下來,手上的力道放鬆,冥府門犬很快就直接跳到了地麵上,然後高高的仰起頭看他。
樊星然感受著腦門上傳來的冰涼的觸覺,鼻端是馥鬱的迷夢新生的花香。
瞳孔微微顫動,顯然很迷惘和混亂。
樊星然的目光最終緩緩的轉移到了安靜的凝視著他的冥府門犬身上。
“你可以聽懂我說話的,對
嗎?”樊星然問道。
冥府門犬歪了歪腦袋,和一隻純正的正在疑惑主人在說什麼的狗子彆無二致。
如果是以前樊星然肯定就已經打算放棄詢問,然而這次,樊星然卻繼續問。
“你……如果能聽懂我的話,就點一下頭。”
而此時,冥府門犬點頭了。
樊星然瞪圓了眼睛,一時之間呼吸都有些凝滯。
不介意已經被踩的臟兮兮的地板,坐在地麵上,樊星然帶著無法言喻的心情望著冥府門犬。
“你……你其實有三個頭嗎?”樊星然問。
冥府門犬點頭。
“是我手鏈上的……”樊星然摸了摸手腕上的手鏈。
冥府門犬依舊點頭。
“那……你,你難道,今年真的三十七歲嗎?”樊星然的聲音輕輕-顫抖。
冥府門犬毫不猶豫的點頭。
樊星然倒抽了一口冷氣……
冥府門犬居然比他大了將近一輪。
是……
叔叔輩……?
樊星然的大腦一片空白。
“空格……不,你的前主人,真的,真的是神,對嗎?”樊星然的聲音已經掩飾不住顫抖了。
冥府門犬凝視著樊星然。
點頭。
樊星然捂住了臉。
“對……對不起,我還是要先說一聲對不起,我之前,真的很認真的考慮要把你送去絕育。”
樊星然一想到他居然是打算送一個叔叔輩的長輩去絕育,就背脊直發涼。
冥府門犬狗臉也有些僵硬,上前蹭了蹭他的手指,以示安慰。
樊星然想到了什麼,問道:“如果你不是正常的狗,那你的腿,現在……還好嗎?”
冥府門犬乾脆直接用石膏腿狠狠的跺了跺地麵,發出清脆的咚咚咚的聲響。
樊星然:“……”
樊星然本來在撫摸手鏈的手指,突然注意到了什麼,他看向那本身產生裂縫的狗頭,已經完全恢複如初了。
樊星然捂住臉,歎氣。
樊星然自己給冥府門犬拆掉了石膏,用水清洗乾淨,認真的檢查了冥府門犬的後腿,已經完好如初了。
“你是……自願為我擋災的嗎?還是,他強迫你的?”
然而這一次冥府門犬蹭了蹭他的手心,似乎是在安慰他不要介意。
樊星然的揉了揉冥府門犬柔軟的毛。
“對不起。”樊星然緩緩道,“還有,謝謝。”
他感覺到冥府門犬抬起頭,張開嘴咬了咬他的小臂,沒有用力,很輕盈的控製著。
樊星然終於,拿起了手機。
然:你在,對嗎?
:嗯。
依舊是秒回。
樊星然也認真的思考了,空格真的沒有時間和睡眠控製,何時何地都會給他回消息。
然:我這兩天對你有點冷淡,是因為思維
很胡亂,對不起。
:沒有必要道歉,我並不覺得你冷淡,我們在一起的時間沒有止境,僅僅是一點點人類日夜交替的時間對我而言毫無意義。
然:但我是真的。
樊星然不知道應該如何解釋自己過於複雜的心情。
:你是人類,對人類而言,空間、時間都是分開的理由,對我而言不是。
:我任何時候都不曾和你分開過。
:所以在任何時候,也不存在冷淡的感覺。
樊星然啞然。
他看著手機。
他真正的和神在網戀。
樊星然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會遇到這樣的事,萌生了一些退意。
如果後悔,會怎麼樣。
和白楊的談話內容,讓樊星然陡然想起曾經空格說過的話——你沒有反悔的餘地。
樊星然看著消息,手下按下了鍵盤。
然:我或許沒有和你說過,我不會永遠留在豐守市。
然:我和你是網戀關係,我以為我們不會見麵,所以沒有真正的考慮過未來。
然:現在我有一件事很迫切的想要知道。
樊星然停頓了一下,繼續發送。
然:你說的,和我的連結,是以未來為基礎的連結嗎?你將我規劃進你的未來了嗎?
一直以來,樊星然都是抱著陪伴的心態,也是希望空格能夠放開心中的陰霾,坦然的迎接現實。
可現在對比起來,樊星然才真正的發現原來一直以來都試圖逃避現實的人,反而是他。
神的思維,是什麼樣的呢?
連結這種東西,和空格所說過沒有時間、空間等的概念也是一樣的嗎?
空格是不是真的非常認真。
如果他被堅定的選擇,從來都不曾自主選擇過什麼的他,也會被喚醒貪婪,渴望獨占這一份獨一無二的因緣際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