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涵張了張嘴,剛想說話,林楓就繼續說道:“是不是想說可以讓市政之類的人來操作?那我問你他們什麼都能乾,什麼都乾得好的話,為什麼還有外包這種事?為什麼城市裡掃大街的環衛不是自己人,為什麼不垂直管理所有機構,而是要在中間穿插一堆讓人連名字都分不清的部門?”
劉涵皺起了眉頭,以他的社會閱曆有些難以消化這些東西。
林楓把棋子重新擺好,對他說道:“你以為有些事是想做就能做得好的嗎?現在這裡有八個棋子,卻隻有兩份口糧,餓著的那六張嘴一定會想辦法從另外兩個人嘴裡摳出食物來,你殺誰?或者說,你殺得完嗎,你敢殺嗎,還是說你願意把活下去的資源讓出去?”
劉涵呼吸加快了些許,他似乎在腦海中看到了袍澤刀劍相向,兄弟鬩於牆的場麵。
這將是誰也阻止不了的戰爭,未必單單是對外。
林楓將地位更低的六個棋子打亂,繼續道:“我們需要難民的力量,也恐懼他們的力量,因為將來一定會有個陳勝吳廣一樣的人物振臂一呼,不光是大夏,全世界任何一個國家都要麵對這個困境。最好的辦法就是直接發動對外戰爭,抽外人的血養自己人,就算不能讓這六個要吃飯的窮兄弟放棄家裡的爭奪出去開拓,也可以緩解一部分壓力。
上麵隻需要控製住擁有重工業基礎的北方,還有西山那種煤礦城市,就可以保證最基本的穩定,南方愛他嗎打成什麼樣就打成什麼樣。你插手了,南方所有人都要一起餓死,你如果要乾預資源的分配,那分不到糧食的人一定要團結起來弄死你,你成了眾矢之的,甚至他們還要順勢去霍霍西山這種地方。看待事情不要那麼片麵,多想想深層次的東西。”
劉涵的呼吸再次加快,書中那些關於亂世諸侯割據的記敘在他腦中浮現。
“那不怕國內失控嗎?”劉涵問道。
“失控?”林楓翻了個白眼,“上麵看我們鬥,就跟大人看小孩打架一樣可笑,一群小孩要是拿著根木棍就敢去打大人,大人能直接開泥頭車給你創死。”
劉涵眼軲轆一轉,試探著問道:“說白了,就是管不過來,也不敢管。要插手的話,手心手背都是肉,根本管不了,分配不好的話難民還得把他掀了。現在舍棄兩塊肉丟出來,我們就會盯著肉使勁?”
“對嘍。”林楓笑著點點頭,“現在唯一的底線就是軍隊,曹家為什麼要向外發展就是這個原因,他膽子再大也不敢碰軍隊的調動。除了軍隊,其他的都不重要,反正弱者會被自然淘汰,強者會得到活下去的資源。”
劉涵想了好一會兒,試探著問道:“那打個比方哦,軍長不敢當壞人和靶子,團長選擇當了壞人,解決掉了手下的一堆營長連長,緩解資源壓力重整局麵養活了最底層的精銳工兵,最後軍長會不會開著泥頭車出來創死這個壞蛋團長,然後收攏工兵?”
林楓露出滿意地笑容:“很好,能想到這裡說明你有那麼一點慧根了。我們不是羊,更不是真正的狼,我們隻是刀,被攥在彆人手裡的刀,自以為掌控了自己的命運,其實隻是在順著他人的規劃在一步步向前。”
劉涵眨巴兩下眼睛,看著桌上的棋子沉默良久。
在這一刻,他徹底走入了真實的世界,文明的最後一塊遮羞布被毫不留情地撕碎。
天地為盤,蒼生為棋,到這一刻他才有幸窺見了這浩大棋局的一角。
那些隱於幕後的人,才是這場遊戲的真正玩家。
劉涵、於勝利、林楓,甚至是曹萱,他們不過都是一顆無足輕重的棋子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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