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裳還要提前一天做好,這樣如果大小還能改的更合身一些,錦娘用托盤把自己的衣裳疊好,和方巧蓮江善姐一起排隊先給陳娘子查驗。
陳娘子主要檢查有沒有漏針還有線頭的地方,她們三個很快就過關了,又聽陳娘子對秦霜兒道:“你與大姑娘關係好,就先把你做好的那件送上去,讓她通融幾日,我手頭還有許多活計呢。”
其實陳娘子當然也有意讓錦娘她們幫秦霜兒做活計,可她們哪裡願意,都推說有事。
秦霜兒隻好苦著臉應是,她是真的沒想到陳娘子不替她兜底,不是說好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嗎?她也隻不過是想著把活計做的鮮亮些罷了。
錦娘她們現在有了小荷四兒之後,很少出門了,猛然出來,一股冷氣撲來,她跺了跺腳:“真冷啊。”
“可不是,咱們快些送去了,回來歇息一會兒,這些日子也太累了。”方巧蓮打了個哈欠。
周家的下人其實並不算多,所以大家每天都很忙,她們三人從後罩房出去,沒想到正好碰到蔣氏送一位美婦人出來,那婦人身材十分高挑,巴掌大的臉兒,膚色如雪,極是標致。
三人忙立住站在一旁問安。
又聽蔣氏正笑著道:“你既這麼說,那我就不客氣了,我們這邊已然是住不下了。”
“大嫂說哪裡話,這本就是應該的,我們家裡人少,多餘留一個小院子。”美婦人回著。
蔣氏又問:“你這又是往哪裡去?”
“我去二房那邊看看度哥兒,聽說他的病這次發的嚴重。”美婦人說這話有些語焉不詳。
錦娘暗道此人怕不就是周家三夫人奚氏了,這些天茶房的蘭雪瑞草兩個無事也過來串門閒磕牙,也說過周家的人。周家大房老爺和二房老爺同母,三老爺是庶出,因此三房各娶的夫人也是大相徑庭,大夫人蔣氏是老太爺在的時候定的,人家伯祖父是宰相,父親是禦史中丞,家世是一等一的。二房的原配夫人傅氏家世也是很不錯,隻不過生了個兒子之後死的早,續弦的吳氏家世雖然凋敝許多,但也是中等官家小姐,唯獨奚氏家世低微,也沒什麼錢,聽說奚家娘家人常常來府上打秋豐。
且三老爺房裡還有個寵妾,還好大家都說奚氏福氣好,生了個兒子,今年十五了,還是個讀書的好料子。
隻見奚氏離開之後,蔣氏看到錦娘她們,聽說她們是針線房的,忙叫她們上前。
“你們都是送去姑娘們的嗎?”
“回大夫人們的話,我們先送去姑娘那裡,看姑娘們合不合身,若是不合身就儘快再改。”錦娘見其餘二人都不說話,她就站出來回話了。
蔣氏走近了,隻是翻看,不置可否的點頭,才道:“你們去吧。”
“是。”錦娘等人鬆了一口氣,往三姑娘房裡去了。
隻是去的不巧,她過來的時候,聽說三姑娘去老太太那裡了,隻留了大丫頭丹若看家,丹若倒是好心:“你把它放這兒就行。”
錦娘卻想她頭一次在周家做活兒,三姑娘沒有回來,東西放這兒了,萬一中間出了什麼紕漏,到時候自己百口莫辯了,故而她笑道:“我還是在這兒等會兒吧,這衣裳趕製完了,我也無甚大事了。”
“隻怕三姑娘要在老太太那裡用了飯才回來,那你可要等的久了。”晴雪正拿著抹布在擦拭一個米黃色哥窯瓶子,有些不以為然。
錦娘笑道:“無事,姐姐不知道外頭雪下的太大了,一去一回的,到時候天黑了改,反倒不好,你不必管我,我在外間坐坐便好。”
聽說她們房裡伺候的這些丫頭們,都是一個蘿卜一個坑,都生怕人家搶占位置,就連那個小丫頭銀珠和新來的一個叫雀兒的,都隻在次間打簾子候命,做些跑腿提飯打簾子的活計,內裡都是晴雪丹若兩個伺候。
三姑娘房裡都還是好的,據說蔣氏的獨苗苗周家二郎周存之的房裡,那才爭的跟烏眼雞似的。
她隻靜靜在屋裡等著,晴雪擦拭完花瓶桌子屏風,見錦娘在外打著瞌睡,並不四處走動,倒是拿了張薄毯子給她:“彆著涼了。”
“多謝姐姐。”錦娘笑著接過來。
晴雪也笑:“什麼大事,值得你謝,我還要進去做活兒呢,就少陪了。”
“姐姐請便。”錦娘也客氣。
約莫過了兩個時辰,晴雪那裡有個小幺兒送飯來,錦娘聞著飯香也是察覺饑腸轆轆的,但她好歹忍住了。一直到三姑娘被人簇擁著進來,她才上前道明來意,三姑娘把揣著的湯婆子給銀珠拿著,又道:“難為你等了這麼久,隻我方才在老太太那裡吃的多了些,有些困了,等我起身再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