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43(1 / 2)

唐鬱抱著手機看了好幾遍,如果沒有第二個喜歡把自己重病的奶奶掛在嘴邊,但這個層主應該確實是燕朗,還在帖子裡用路人的語氣誇了半天黎生。

……為什麼燕朗作為玩家,要偽裝成路人誇黎生?

燕朗這麼做是有什麼目的嗎?

燕朗怎麼看起來像和黎生一派?

玩家天天像刷副本BOSS一起去刷黎生的副本,現在怎麼出了個玩家在誇黎生?

糟糕,頭好癢,他該不會要長腦子了吧?!

唐鬱摸了摸腦袋。

唔,也許是該洗頭了。

但是大晚上在寢室洗頭怪嚇人的,他還是明天早上洗吧。

思路這麼一打斷,唐鬱乾脆利落地決定放棄思考。

想這麼多乾什麼呢?

他管玩家是怎麼回事,反正他完成和黎生要做的兩件事後,他就會跑路。

思考是智者做的事情,他現在要多多睡覺,這幾天都沒睡夠,本來就不夠用的腦子最近轉得更慢了,上課的時候新知識轉化的效率都變低了好多……啊,說到學習,他突然覺得好困好困……

想到這裡,唐鬱給自己重新蓋好被子,安詳地閉上眼躺屍入睡。

夢裡他先是上了數學課。

數學老師背對著他,在黑板上寫“已知唐鬱對沈君行的初始好感度為1000點,每次沈君行作死就會被扣1~100點好感度,每次唐鬱回憶起從前的哥哥就會增加1~100點好感度,用訓狗法求解唐鬱什麼時候會對沈君行的好感度清零……”

唐鬱聽得迷迷糊糊,思考著訓狗法是個什麼法則要用什麼公式。

數學老師轉過身來,露出了戴著眼鏡的俊美麵容,對著唐鬱笑眯眯道:“小鬱,你的答案是什麼?”

唐鬱迷茫道:“老師,我、我不知道我寫得對不對。”

高大的青年彎下腰,將唐鬱整個人完全籠罩在他的懷裡,修長的手掌包裹住了唐鬱的手,緩緩批改唐鬱寫下的答案。

紅筆打了一個大大的叉。

唐鬱想要看清正確的解題思路,可是畫麵一轉,他攤開的本子變成了曆史課本。

曆史人物配圖是一個長發男人。

書上大篇幅的文字都在記載他的事跡,耳邊傳來了曆史老師的聲音,說這裡這裡都是考點,尤其是黎生喜歡的人是誰,是什麼時候和對方第一次同居,又是什麼時候墳墓都要搬遷到對方家實施陰間入贅……

“唐鬱,你來回答。”曆史老師冷冽的聲音傳來。

唐鬱茫然地抬起頭,他看到講台上英俊的男人紮著一個低馬尾,居高臨下看著他。

“老師,對不起,我……我不知道。”唐鬱根本沒聽清問題是什麼,他試圖蒙混過關。

台上的男人一眨不眨望著他,他說:“你怎麼會不知道,這個問題隻有你才知道答案。”

“隻有你才知道,‘唐鬱對黎生到底是什麼態度’

這個問題的的答案。”

……

唐鬱睜開眼。

太陽穴脹脹的。

他拍了拍自己的臉,每次壓力一大,他就會做各種有關上課、考試、回答問題之類的夢。

唐鬱歎了一口氣,慢吞吞從床上爬起來,一打開手機,是沈君行照例的早安問候,還有很多玩家的消息,以及許多其他人的未讀消息。

唐鬱誰都沒理會。

他感覺如果遊戲麵板上有精力條的話,那他的精力條就隻有很少的一點,低到見紅。

光是洗頭這件事,就可以消耗掉他一天中40%的能量了。

他安靜地走到衛生間。

看了看陰暗潮濕的衛生間,如果出於安全考慮,跑去理發店洗頭是更好的選擇,但幾次去理發店的不好經曆讓唐鬱覺得不如撞鬼。

比如有一次他去剪頭,那位店長不小心弄濕了他的口罩,一邊說著不好意思一邊上手想把他的口罩摘下來。

他自己換了口罩,對方又問他需不需要按摩肩頸,話很多,很密。

而且到了最後,真的要剪頭發時,唐鬱才發現那位自稱是店長的年輕男人居然真的就是字麵意義上的店長,買下這家開在市中心的網紅店,但本身從事的職業和理發無關,所以隻能喊其他人給唐鬱理發。

……難怪之前笨手笨腳。

唐鬱謝絕了對方的贈卡,好不容易出門,那個年輕的店長又追了出來。

幸好後麵沈君行出現了……怎麼又想到沈君行了?

總之唐鬱已經很久沒去過理發店了。

唐鬱垂下眼,走到洗手台前,打開水龍頭,彎下腰,讓溫水將頭發打濕。

他往掌心擠了一點洗發水,認認真真開始洗頭。

唐鬱做許多事情都有一種認真到笨拙的專注感,像洗頭這種小事也是,他每次洗頭都揉半天,直到擠出滿頭泡沫,像頂著雲朵,唐鬱才會有一種自己把頭發給洗乾淨了的成就感。

細膩的泡沫打在頭皮上,唐鬱閉上眼,用指腹這裡揉揉,那裡搓搓,他試圖複刻小時候爸爸媽媽幫他洗頭的手法,像爸爸媽媽那樣認真地養一遍他自己。

恍惚間,他好像真的感覺到有一隻大手穿過他的發絲。

鏡麵上,一隻青白色的手無聲地落在了唐鬱的頭頂。

……

唐鬱將自己的頭發吹得柔軟蓬鬆,心情似乎也變得好了一點,他戴上帽子和口罩,來到了教室。

一進教室,他就看到了那幾個坐在一起、氣氛無限萎靡的玩家。

唐鬱頓住腳步,有點迷茫地看著垂頭喪氣無精打采的玩家們。

這幾個玩家都是男玩家,早上講師給他發消息的時候語氣還是挺活潑的,而另外三個女玩家昨天接了他帶貓去醫院檢查的任務後就一直沒回來,所以這幾個留在學校的男玩家是怎麼了?

他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把士氣萎靡這個詞用在玩家頭上。

唐鬱下

意識將注意力放在了這群玩家身上。

變化最大的大概是喵咚哩,喵咚哩這個玩家唐鬱有點印象,他記得喵咚哩話很多、笑容也多,喵咚哩身上散發出來的快樂因子比燕朗還要多。

而現在喵咚哩卻低著頭,時不時摸一下自己的手臂,偶爾又摸耳朵和鼻子,還舉了好幾次鏡子左照照右照照,看起來既像被蚊子叮了全身都癢,又像青春期對自己有容貌焦慮的學生,偶爾嘟噥兩句還是“真的太掉san了”這樣沒頭沒尾的話。

不止喵咚哩出現了莫名其妙的小動作,那個叫皮一下很開心的玩家也時不時摸自己的頭,神情不再透出那種屬於玩家的清澈的愚蠢和狡黠,反而有點呆呆的。

舍曲林倒沒有出現那些奇怪的動作,他隻是變得更加沉默了,靜靜地坐在座位上,周圍的氣壓好像都是低的。

當然,也不全是所有玩家的狀態都如此低迷,剛進教室,笑著走向那三個玩家的燕朗看起來就挺活潑的。

唐鬱豎起耳朵,時不時悄悄偷看玩家那邊的動靜。

他自以為自己的動作做得很隱秘,可就在同一時間,舍曲林和燕朗都朝唐鬱所在的方向看去——

發尾還殘留著濕意的青年歪著頭,雙手裝模作樣拿著課本,但仔細就看,就能看見課本拿倒了。

帽簷下,那濕潤的藍眸若隱若現,像波光粼粼的海麵。

被所有NPC和玩家關注、卻從不回應任何目光的唐鬱第一次……笨拙地、意味不明地看了過來。

沉默了很久都沒什麼動靜的舍曲林下意識調整了坐姿,背挺得更直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