涇陽縣。
喜坐在涼亭處,烤著火爐。跛腳老漢倒了杯熱水,坐在旁邊,用秸稈編製著草帽。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旁邊還站著不少人,全都是翹首以盼。他們都收到消息,說是白稷要回來了。
孟草穿著身乾淨整齊的衣裳,還有淡色的襦裙。梳著發髻,還插著根玉笄。這是雀送給她的信物,她想在這等雀回來。
這些天來孟草始終是魂不守舍,上了戰場什麼都難說。但凡是有關於草原上的消息,孟草都會激動的很,生怕會出什麼亂子。特彆是聽到有伍卒戰死沙場的消息,她都會很害怕。
她害怕聽到雀死去的消息……
曾經的她就是這麼等著,等到後麵,她的未婚夫卻死在了戰場。當得知雀要去草原,其實她真的很害怕,可是看雀的態度如此堅定,她也不好阻攔。還好,雖然雀立了波flag,但她沒死。
在北伐匈奴的時候,其實雀的確是受了重傷。昏迷了三天三夜,白稷還親自以仙氣為他續命,再加上徐福拚了老命為他救治,這才沒事。這家夥也是撿了條命,按照徐福的說話,他治了一輩子的病,也是頭次看到這麼重的傷還能活命的。
雀挨了好幾刀,主要是心臟中了一箭。白稷連忙出手,直接以仙法暫時封住他的傷勢,後續還修複心臟的傷勢,這才沒事。當然,這些孟草並不知道……
她的兩個弟弟學的也可以,天賦雖然差了些,但勝在勤勉肯學。每天還會在工坊內做工,賺點零用錢。崔廣對二人是讚不絕口,還說二人好好學習,不久後必定能成事。這些天還在學習《為吏之道》,隻要學的好再以他們的人脈,舉薦他們當個小吏是綽綽有餘。
一切都是她此前不敢想的。
短短半年多點時間,涇陽便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知道涇陽現在富裕,來往賈人絡繹不絕。賣豬肉賣鹽和葛布的,比比皆是。現在還有賣鐵鍋的,涇陽每家每戶都有鐵鍋還有土灶。要是沒鐵鍋,那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涇陽人。
今年冬天很冷,還下了大雪,但是涇陽暖和的很。建的土灶都有兩條煙道,天氣冷隻要走下麵的煙道,便可以讓黃土夯築的泥榻很暖和。這也是白稷的構思,每家每戶都有。聽說,鹹陽還有不少勳貴請人幫忙造泥榻的。
泥榻就是後世的炕,炒菜做飯的時候有熱煙流通,哪怕被褥比較單薄,依舊非常的暖和。這等奇思妙想,也就唯有白稷能想的到。所以,這個冬天很暖和。也不用擔心會浪費柴火,就和往常的時候差不多。燒鍋做飯的時候,還能順帶燒兩壺開水,還能暖炕。
往年冬季,那都得數著米過日子。飽一頓餓一頓,連野菜都沒得吃,隻能硬撐到春季。所以,每年冬季都是死的人最多的。老弱婦孺抗不過去的,可能就沒命了。
……
“來了來了!”
“君上他們到了!”
伴隨著探子的消息,一大票人紛紛站在道路口。包括胡亥在內,也是裹著裘襖等待著。府上的侍衛奴仆們都在,烏泱泱的足有上百人。你擠我,我擠你,好不熱鬨。
沒辦法,憋得。
自從白稷這一走後,府裡的奴仆們都失了神。包括淳於越,小錢錢數的都不香了。幾個廚子你看著我,我看著你,愣是不知道做什麼。他們是府上被罵最多的人,每次有新的菜式,白稷都會教他們做。
做的不合乎白稷胃口,便會被一頓狠噴。可惜,現在白稷不在也沒人噴他們了。按白稷的話來說,這夥人就是皮癢癢,不噴他們還不得勁兒。
彆說他們,包括胡亥也不習慣。商山四皓的學識毋庸置疑,卻隻是局限於書本。而白稷對他的教導則是寓教於學,令他會有新的感悟,印象深刻。並不能分個孰強孰弱,隻能說白稷的更為適合他。
禾苗這些天也是有些失魂落魄的,總是會坐在湖邊發呆。平時的時候白稷便是如此,還好,現在白稷是凱旋而來。
很快,大部隊便已抵達。白稷自馬車走出,四周皆是銀裝素裹。遙望遠處,山上都披上了層白皚皚的鎧甲。喜和淳於越快步走了上來,躬身作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