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草!”陸悍驍打著電話,一時沒留神,眼見就要被撞上。
身側的周喬,突然伸出手,隔空掐住了鵝的脖子。
十厘米的距離,鵝眼瞪人眼,陸悍驍反應過來,暴脾氣地舉起手機往鵝頭上敲。
周喬抿了抿唇,目光對向他,輕輕地提醒:“它剛才,用嘴啄過自己的…你看你手機,好像沾了一點。”
陸悍驍動作瞬間僵硬,草。
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玩意兒!
他把手機丟桌上,黑著一張臉進了臥室。
周喬看著他的背影。
哎?
草包好像生氣了。
一旁的齊阿姨接過鵝,“小喬,我去問物業要個紙箱,把它放裡麵就不會亂飛嘍。”
周喬應了聲, “那您注意安全。”
鬨騰平息後,房間格外安靜。
周喬望了望那扇緊閉的臥室門,又看了看滿屋的狼狽,她垂下眼眸,撿起了陸悍驍那雙被弄臟的騷氣皮鞋。
———
臥室裡。
陸悍驍坐在飄窗上抽煙,心情可躁動。
自己爺爺真的很棒,送來這麼兩個活菩薩,什麼親戚家的女孩,但凡有這麼漂亮的,他陸悍驍肯定記得。
還考研呢,人設真不錯。
陸悍驍深吸一口,小半截煙身一燃到底。他心冷身冷眼睛冷
,最後碾熄煙蒂,帶著陰轉雪的情緒,重新走了出去。
剛拉開門,就差點和周喬撞上。
陸悍驍心情更煩,口不擇言地甩話,“我爺爺給了你多少錢?”
周喬不解,“嗯?”
“他花多少錢雇的你?”陸悍驍不耐,“我三倍給,你哪來回哪去,按我的意思向陸老頭彙報就行。”
周喬聽得明白,半晌沒動。
陸悍驍打開錢夾,“先付定金,剩下的明天…”
話還沒說完,就看見周喬伸出手,濕漉漉的,還在滴水。
陸悍驍順眼而望,怔住。
她的手指細而白,拎著一雙洗的乾乾淨淨的鞋。
“給。”周喬聲音淡,“你的皮鞋。”
兩人挨得近,陸悍驍一時語噎,半天才憋出一句,“這什麼味道?”怪熟悉的。
周喬:“浴室的沐浴露。”
陸悍驍:“你用沐浴露洗鞋?”
“嗯。”周喬挑高眼眸,對上他的眼睛。
這麼貼心,想起剛才自己混賬的言辭,愧疚感襲擊全身。
陸悍驍接過鞋子,不自然地暖場,“你考的是複大?”
周喬沒應,轉身往房間走。
生氣了?
陸悍驍不是滋味兒,留人的話在舌頭上打了好幾圈,變成了死結。
他這才注意到客廳,剛才雞飛鵝跳的災難現場,已經乾乾淨淨,打掃一新了。
這姑娘,實乾派啊。
陸悍驍彎了嘴,盯著側臥合上的門,情緒瞬間雪停轉了晴。
他吹著口哨回臥室洗澡,十來分鐘後,裹著一身的清冽香味走出來。
周喬的房間還是關著的,陸悍驍捧著水杯,悠哉的走到門邊,心思一起,側過臉,耳朵貼向了門板。
沒動靜,可門縫裡透出光。
陸悍驍低頭喝水,塞了滿嘴。
這時,門“吱”的一聲,從內推開。
突然的發生,讓陸悍驍措手不及,嘴裡的水“噗”的聲噴了出來。
周喬從容淡定,手法極快地抬高右手,用草稿紙擋住了臉。
“你,你出來乾什麼?”陸悍驍現場被抓包,故作淡定,先發製人。
周喬不發一語,把沾了水的草稿紙遞給他。
陸悍驍低頭,紙上,是鋼筆寫的一句棱角分明的話。
“負數沒有平方根。”
他念了出來,才想起,這是回來的路上,他為了急證自己不需要補腦,而賣弄的知識。
0的平方根是0,算數平方根是0,負數的平方根也是0。
這句話是錯的。
這種不當麵揭穿,事後補刀的羞辱,真的好赤|裸裸哦。
周喬的麵容很惹眼,大眼翹鼻,但她整個人的氣質卻很淡,尤其眉眼,好像藏著一縷煙。
到底理虧,陸悍驍有點心虛,目光遊離不敢直視。
無言的回擊之後,周喬關上臥室門,心裡歎了一口氣,這位哥哥如此事兒逼,以後怕是不好相處。
她搖了搖頭,然後繼續收拾行李。
完事後,她拿好換洗衣服走到客廳,廚房還亮著燈。剛準備去關掉,卻發現,廚房裡站著陸悍驍。
他背對著,手裡是一捧枸杞,正一顆顆地往嘴裡送。
十幾秒後,陸悍驍終於發現了周喬,他靠了一聲,“你怎麼不出聲的啊!”
周喬也被嚇了跳,張了張嘴,目光看過去。
陸悍驍趕緊收緊手心,把枸杞藏住,欲蓋彌彰已經太晚,他清著嗓子,故作鎮定。
“彆誤會。”
“嗯?”
“我不是為了補腎,我腎沒問題。”陸悍驍說得一本正經,像在作報告。
周喬稍稍思索,問:“那你是在補…腦子?”
周喬再也憋不住的彎了嘴角,小小笑出了聲。
陸悍驍一愣,然後眼角上揚,也笑了起來。
兩個人的視線,第一次光明正大地交彙。
陸悍驍笑了一會,真心實意地道歉,“晚上是我不好,亂猜測,你彆介意。”
周喬沒有說話。
但她嘴角的弧度,明顯加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