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上、刷】
江敘唇邊掛著笑,將原身曾經在江家聽過的話還了回去。
江景成隻覺喉嚨乾澀,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掛了,以後不管有事沒事我們都沒有聯係的必要。”
冰冷的嘟嘟聲把江景成的思緒拉回到很多年前的一個午後。
剛上初中的江敘要開第一個家長會,不能再像小學時那樣,讓家裡的阿姨去開會,初中老師讓他打電話把家長叫來。
彼時他在上大學,接到了江敘借班主任手機打來的電話。
他從不接陌生號碼,江敘打來的第一個電話被他掛斷,一直到第三通他才不耐煩地接起來。
又因為他當時是在圖書館學習,因此接通電話後聽到是江敘的聲音,更加不耐煩。
心裡隻覺得這個弟弟煩人得很,連阮檬半點的好都沒有,隻會給他惹事。
於是就對江敘說了那樣一段話:
“開家長會聯係我有什麼用?你都這麼大的人了,不會自己去找爸媽嗎,自己的事情自己想辦法處理,如果家裡人不在你要怎麼辦?我十幾歲的時候已經可以自己給自己開家長會了,家裡人不會一直都幫你處理問題,更不會是你永遠的依靠。”
這些久遠到幾乎被他遺忘的記憶,又一次無比清晰地在腦海中浮現,江景成仿佛還能聽到那天窗外的蟬鳴。
卻沒有江敘的聲音。
那天,江敘沒有說一句話的機會就被他掛斷了電話。
後來假期回家,他才聽江景佑他們說起那天也接到了江敘班主任打來的電話。
爸媽一個在開會,一個在拍戲,江景佑更是在接通後聽到江敘聲音的瞬間就掛斷了電話,還不忘拉黑這個號碼。
沒有人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直到許多年後的這一刻。
江景成才品出許多沒有人放在心上在意的東西。
比如,那天的江敘在接連打了三個電話都無人回應,唯獨打給他的時候被接起的瞬間,心裡有沒有燃起過一絲希望呢?
那絲希望在聽完他說的那些話後,一定都碎成了絕望。
那天,所有的同學都有家長坐在教室裡開家長會,隻有江敘一個人代表自己坐在教室裡。
從那以後,江景成再也沒有接到過江敘的電話。
隻覺得舒心,沒有人再來煩他。
江敘的家長會,整個江家,竟然沒有一個人去參加過。
而阮檬每個學期的家長會,他們甚至要排隊或是抽簽,搶著都要去參加。
可得到了所有人的愛的阮檬最後變成了什麼樣子呢?
被偏愛的從來都有恃無恐,甚至還要繼續爭搶。
江景成深吸一口氣,隻覺得心頭的憋悶幾乎要將他吞沒,終於克製不住地傾瀉出來,伸手砸了桌麵的東西,任由濺起的碎片將自己的手劃傷。
刺痛感從手上傳來。
可這點疼痛算什麼?
及不上,根本都及不上江敘在江家遭受的半點。
辦公室外的員工聽見裡麵的動靜,麵麵相覷,不敢說話。
辦公桌上的手機響起,江景成抬眼一看便立馬皺起了眉,看著明顯是來自警方的電話號碼,他猶豫了好一會。
但想到昨晚的縱火案,江景成還是接通了電話。
“請問是阮檬家屬嗎?”
“……不是。”
如果這通電話是在和江敘通話前打來的,江景成或許會出於一些情分,讓助理去警察局走一趟。
現在他清楚的知道,他每次對阮檬的好,於江敘來說都是一種傷害,儘管現在江敘已經不在意這些了。
“咚咚——”
門口傳來敲門聲。
江景成抬眼,收起表情:“進。”
“江總,各方的負責人都到齊了,還有……他們的法務。”助理小心翼翼地說。
“知道了。”
江景成深吸一口氣,爸病倒了,媽搬走了,還有個從來都沒插手過集團事務,如今自己都麵對各方違約金賠償,官司纏身的弟弟。
雲天集團這個爛攤子,現在隻有他撐著,恐怕也撐不了多久了。
江景成抬手揉了揉眉心,遮掩唇邊的苦笑,抬頭時又恢複了冷靜模樣,吩咐道:“你給阮檬的媽媽打個電話,通知她阮檬在拘留所等待保釋的事,讓她去處理,以後隻要是和阮檬有關的事,都不用處理,也不用告訴我。”
阮建國做出那種事,他是見都不想見這兩口子的,可也不想阮檬那邊一直打來電話惹人心煩,就讓莊曉慧自己去收拾這個爛攤子吧。
助理微訝,以前阮檬少爺遇到什麼事,隻要江總身上沒有必須馬上處理的事,基本都會親自趕過去的,現在卻……
不過想想也是,阮檬少爺都得到那麼多了,居然還能把自己作成這個樣子,連違法的事都能做的出來。
再看看從小到大都沒什麼存在感的江敘,助理不禁感慨,實在是被偏愛的有恃無恐了,占據了彆人爸媽的寵愛,還有好資源,居然一點都不珍惜。
是覺得搶來的就理所當然都是屬於自己的麼?
真是一手好牌打得稀爛!
助理轉身出去打電話,沒過一會就又敲門轉了回來,滿臉為難地看著正要出門的江景成。
“江總……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