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輕伸著半張臉給吳太妃打。
那吳太妃高高舉起的手,就那麼硬生生的停在了半空中,咬著牙,愣是沒有落下來。
一張臉就像是被捏爆的皮球一般,顫抖著,糾結著,憤怒著……
沈輕甚至能聽到牙齒咬碎的聲音。
“你……真以為我不敢打你?”
“沈輕,你彆忘了,這王府我才是女主人,我說了算,還有,澈兒他是從我肚子裡爬出來的,他與我血脈相連,你不過是個外人,無論如何,他都一定會維護我。”
“是嗎?那您打啊!”沈輕挑著細細的柳葉眉,她似笑非笑看著吳太妃。
她可是學過心理學的,最是會洞察人心,她知道吳太妃的弱點是什麼。
吳太妃這一輩子,最在乎的就是她的兒子,她做的所有事情,都是想要為她的兒子好,隻可惜,吳太妃不明白,婚姻裡的母子關係,就該有邊界感。
母親該把兒子歸還給他自己,而不是捏在手中不肯放開,甚至還想每天插手兒子的生活,這樣的母親,遲早有一日會跟自己的兒子分崩離析。
“你真以為我不敢?”吳太妃說著狠話。
可沈輕已經起身,目光掃過一旁的荷香,“看來太妃今日火氣很大,荷香,給太妃準備一碗清火的菊皇茶,讓太妃好好清清火!”
荷香微微一笑,“是,奴婢這就去泡茶!”
“沈輕,你不用在我麵前裝好人,我是來喝茶的嗎?我是來問你,春兒到底怎麼死的?是不是你故意害死的?”
吳太妃眼底劃過一絲深刻的寒意,那巴掌最終沒落在沈輕的臉上,她害怕兒子到時候真的會選擇維護沈輕,到時候她該怎麼辦?
總不能斷了母子情分吧?
念頭一閃,讓她更是起了一層寒意,這麼多年,她一直跟兒子相依為命,她從未像現在這般不自信過。
整個京都城的人,誰不羨慕她養了戰澈這樣的好兒子?
有一年天冷,她左腿的關節一直疼痛,太醫院的王太醫說,最好用上好的黑熊皮做一個護膝戴著,就能讓關節暖起來。
宮中每年都有進貢的黑熊皮,但戰澈覺得那些黑熊皮不夠極品,外頭下著大雪,他帶人跑了一百多裡路,不辭辛苦去武山翻山越嶺親自給她獵來一頭極品黑熊,剝下熊皮找了宮中最精巧的繡娘,給她做成了護膝。
還有一次,她與太後一起去梵音寺燒香,梵音寺從山腳下上去,一共有八百多個台階,宮人抬轎子上去略有些搖晃,她覺得頭暈不舒服,戰澈就從半山腰,一路把她背上去。
就連太後都羨慕她生了這樣好的一個兒子。
這麼多年,她從未懷疑過戰澈跟她之間的母子情,可是這一次,她居然害怕了,甚至不敢去證明,生怕兒子不會選擇她!
活了大半輩子,從未像現在這般慫過!
那抬起來的巴掌,最終捏成了拳頭。
一旁的劉嬤嬤還盼著吳太妃狠狠教訓沈輕呢,結果,就這?
“太妃,您不是……”
“劉嬤嬤,我勸你還是少插嘴,怎麼?太妃不打我,你覺得不痛快?”沈輕挑眉看向劉嬤嬤。
那眼睛,竟然頗有女主人的震懾力。
劉嬤嬤竟然不敢回嘴了,腦袋一下子低下去一截子,嘟嘟囔囔說著,“王妃你想多了,奴婢沒那個意思!”
沈輕已經坐在了椅子上,看上去精神頭很好的樣子,哪裡像中毒?
“你沒中毒?對不對?”
吳太妃瞪著眼睛,她很不甘心,這輩子沒叫人這樣壓製過,她吃過的鹽巴,都比沈輕走過的路要多,怎麼能被這個小丫頭片子給壓製住?
“您要站著說?”沈輕挑眉。
吳太妃……
那拳頭攥的更緊了,牙齒也咬的更狠了。
憑什麼沈輕坐著,她站著?
她才是長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