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回家了(1 / 2)

齊懷善將柳思遠帶回了三白宗。

柳思遠年紀雖然不大,卻懂事的不像話。即使是突然脫離了自幼長大的環境,被帶到一個全然陌生的地方生活,也表現得極為適應。

這副隨遇而安的模樣倒是讓齊懷善感到有些意外。

在他的印象中,就算是宋淵那麼穩重的性子,在當年剛來三白宗的前兩天也悶悶不樂的,說不定晚上還會躲被子裡偷偷抹淚。

柳思遠這孩子機靈、懂事,在修行上的天賦也萬裡挑一。

琴聲是通人心的,內心混沌的人永遠也無法彈出那樣清亮純粹的琴聲。

新添了這樣一名弟子,讓原本有些空寂的三白宗也多了幾分熱鬨。

時間像看似水麵平靜的溪流,以平靜又不容抗拒的姿態撫平一切。

晃眼又是一年。

官淮終究還是返回了三白宗,以一種誰都無法預料的方式。

那個總是笑著、臉頰兩側生著稚氣梨渦的青年,安安靜靜地躺在三白殿的軟墊上。

他的衣著和容貌顯然被人用心整理過,就連身下的衣折都格外平整。傷口處翻卷的皮肉被仔細縫上,妥帖地藏在衣物之下。

乍一眼看過去,就跟睡著了一樣。

官淮的屍體是柳思遠在起夜時湊巧發現的。當齊懷善大半夜被自己的弟子以“殿裡有個死人”的理由叫過去時,他還以為是小孩子的惡作劇。

但當他真正走到三白殿門口,看到那個躺在地上、又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時,卻險些被店門口的門檻絆倒。

齊懷善半扶著門框站穩,緩緩一步步走近,屏著呼吸,像是生怕吵醒了官淮。

他早該料到這個下場。

他們都心知肚明的、最壞的結局,就這樣擺在他們麵前。

“哈”齊懷善顫抖的手指碰了碰官淮的衣角,似乎是想笑,但臉上卻沒有半點笑意。

“臭小子,這下安生了吧。”

他控製著嘴角的肌肉,努力做出一個上揚的表情,看起來卻比哭都難看。

眼淚毫無征兆地掉落,齊懷善卻幾乎感覺不到任何情緒。

如今這個畫麵,恐怕已經在他腦海中預演了許多遍了。

他在官淮身旁坐下,顫抖的手無比輕緩地撫了撫後者的發頂,像一片鴻毛柔柔掠過,一如當年對待那個初來三白宗、怯生生的小少年一樣。

“好了。回家了,沒事了”

歎息般的話語剛出口就被吹散,伴著香爐上嫋嫋升起的三道青煙,一同混合到夜半的風中。

柳思遠茫然地站在師父的身後。

他不認識躺在地上的人,也無法理解師父此時的悲傷,隻能無措地將目光放在周圍。

師祖的畫像被從明德殿遷到了三白殿,供在一張不大的供桌前。

供桌兩側擺著半蔫的水果和一碟被他偷吃過的點心,正中間放著的則是一個熏得半黑的銅製香爐。

這個香爐是他為數不多負責的東西之一。

為了防止走水,他每天晚上都會對香爐進行清理。需要做的工作也很簡單,隻需撫平灰白色的煙灰,確保沒有複燃的火星即可。

柳思遠從未忘記過這項任務,每晚都會一絲不苟地完成。

但現在,那本該空無一物的香爐內卻多了正在燃燒的三炷香。

這香自然不是自己燃起來的,屍體也不會憑空出現。在這一切的背後,還隱藏著另外一個人。

三炷香還未燃至一半,似乎那人剛走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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