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在城頭上眯著眼睛看著麵前的這一切,雙手不知不覺間已經握成了拳頭。
他不是不能救,他也不怕什麼天道的懲罰。
可是,如果他出手,黑鷹軍團就會撤出包圍圈,這一切的布置就會前功儘棄。
子軒上前一步,“王爺,讓我們去吧,
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小雪他們……”
子軒說不下去了,好看的嘴唇印上了一排齒痕。
葉辰沒有說話,也沒有采取任何措施,就那麼眼睜睜的看著小雪在呼延平的懷裡癱軟下去。
那一頭烏黑油亮的長發隨著馬背的起伏在風中跳舞。
呼延平的馬停住了,轉身,一隻手抱著小雪,一隻手提著長刀。
笑聲劃破蒼穹,
哈哈哈,哈哈哈。
“殺……”
野狼營在原地打了一個旋,殺出一條血路,朝著童家嶺方向撤退。
安東惡狠狠的指著撤退的野狼營,
“給我殺,
一個不留。”
黑鷹軍團帶著血霧從後麵包抄過去。
大雪手中的雙股劍劃破蒼穹。
“姐妹們,
讓咱們的小郎君先走,
自己家的爺們自己疼,
殺。”
殺……
女兵正麵撞上了黑鷹軍團。
二十四長生陣開啟。
五百女兵布置成了二十個小的長生陣,橫在跨度將近二百米的戰線上,硬生生的攔住了五萬多黑鷹騎兵的衝鋒。
安東氣的暴跳如雷。
破口大罵,已經失去了理智。
“不惜一切代價,給我咬住野狼營。”
二十個長生陣一個一個的消失。
五百女兵變成了四百,三百,二百,一百。
葉辰用手捂著胸口。
子軒已經不忍看了,轉身,眼淚在風中淩亂。
大雪的半截腿沒了。
鮮血一直在流,臉色慘白的不像話。
立冬的後背開了一條兩尺多長的口子,能看見骨頭。
雨水的一隻眼睛瞎了,眼珠子就掛在臉上。
清明的胸口插著一支箭,鮮血沿著箭頭不停的往下流。
小滿的肚子開了一個口子,腸子流出來,被她用衣服勒住。
芒種、夏至、處暑、霜降、冬至、小寒、大寒都是遍體鱗傷,沒有一處好地方。
五百女兵隻剩下她們這些,被黑鷹軍團團團圍住。
“姐,我好像看見大姐了……”芒種喃喃道,抓著刀的手一個勁的哆嗦。
“王爺,
回頭送我們進忠烈祠,彆忘了給我們多燒點錢,
我們要買脂粉,要買好衣服,要買……”
夏至話音未落,一支箭射了過來,穿透了她的肩胛骨。
她好看的眉毛皺了起來。
用儘最後一點力氣吼,“要買首飾,要買好多首飾……”
力氣用完了,整個人癱軟下去。
身邊的處暑,霜降伸手扶住。
大雪冷冷的朝著安東看了過去。
緩緩舉刀,“王爺,
給我們八百女兵起個名字,
要威武的,要漂亮的,要比野狼營還要好的……”
大雪一馬當先衝了出去。
後麵,是曾經懷揣夢想到東北過好日子的女人們。
“殺……”
葉辰的目光從她們每個人的臉上劃過,他要記住她們每一個人的樣子。
十四個人被淹沒在了敵軍的洪流中。
安東舉起手中的長刀,命令士兵像女兵行禮。
這是他們值得尊重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