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戶張大富的手已經按在身邊的短刀上。
進來的雖然是女人,可他並沒有輕視。
軍營,戒備森嚴,她們幾個神不知鬼不覺的進來,絕對不是普通人。
“幾位有事,
走錯地方了吧。”張大富斟酌著問。
春蕾看了一眼桌子上還沒來得及吃的燒雞,笑眯眯的坐下來,扯了一隻雞腿送進嘴裡,朝著後麵勾了勾手指。
夏荷的手搭在一個百戶脖子上,柔若無骨的手指彈琴一樣在他頸椎上摩挲,突然發力,
那個人的頭一偏,身子軟了下去,臉上還帶著笑。
剩下的兩個全都僵住,搭在武器上的手緩緩收回,笑容在臉上綻放,眸光裡都是驚恐。
“你們在商量什麼。”春蕾咽下去一口肉,美滋滋的問。
張大富顫抖著聲音,“女俠,我們沒商量什麼。”
“我問你,軍隊是乾什麼的。”
張大富沉默。
剛開始參軍的時候,好像有個伍長曾經和他說過。
保家衛國。
後來,伍長升官,成了百戶,千戶,他也跟著升官。
保家衛國這四個字就再也沒從他口中提到過。
現在,想起來這幾個字怎麼感覺這麼陌生。
陌生的有些酸澀。
“有人要暴動,
所以,給你機會,
帶著你的人,
做得好,你死了可以進忠烈祠,
家裡人有人管,
做的不好,
你們家人就是人質,
彆跟我說規矩,
我是女人,
女人什麼規矩都不講。”
“另外,給你們錢的人是大月國人。”
張大富幾個人互相看了看。
又把目光落在地上躺著的那個人臉上,“他也可以進忠烈祠嗎。”
春蕾搖頭,“不能,不過,我們可以不告訴他兒子,他是什麼樣的人。”
張大富點頭。
“這麼多年,
我終於又想起來那四個字,保家衛國,
感覺他好像從未走遠。
我乾了,你們兩個自己選擇。”
“大哥,
跟著你乾了。”
教軍場,九百士兵齊刷刷的站著。
張大富站在高台上。
春蕾幾個人手扶著欄杆,在遠處安靜的看著。
“姐,你覺著他剛才說的話是真的。”
“是真的,
其實,他心裡頭很清楚,
我們抓了他們家眷隻是個由頭,即便他們背叛,也不可能真的把家人都殺了。”
夏荷點頭。
教軍場,張大富站在台子上好半天都沒說話,
“這幾年,大家夥手裡的銀子攢了不少吧。”
“大哥,你有啥話就直說,
咱們是大老粗。”
張大富笑,“好,那我有話直說,
剛才,我才知道,咱們給大月國人當了走狗。”
“草……”
人群中,有人把刀槍插在地上,神色複雜又無奈。
“我想洗刷恥辱,
不知道你們願不願意。
我想進忠烈祠,
我想起來伍長和我說的那四個字,
保家衛國……”
春蕾感覺鼻子有點酸溜溜的。
“姐,看他們也不像是壞人。”夏荷喃喃道。
春蕾笑,“你覺得當你手下人看見你大把撈錢,卻讓他們固守貧窮的時候會是一個什麼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