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聽著這話,終於停下了捏在眉心上的手,看向左丞相靜默片刻,才道,“朕記得你弟弟剛好在禮部,此事便交由他來辦吧。”
左丞相連忙跪地謝恩。
不多時,宮裡麵的宮人便忙碌了起來。
很快,皇上要親自為安平公主接風洗塵的消息,便傳遍了皇宮。
與此同時,白朝顏終於踏進了上京的城門。
上京的冬天,大雪不斷。
放眼望去,整個上京都是一片的銀裝素裹。
因著即將過年的緣故,家家戶戶已然掛起了紅燈籠,城內到處都喜氣洋洋的。
白朝顏騎著馬剛走出城門洞,就見一行穿著宮服的人迎麵而來。
領頭人身著絳紅色官袍,胸口處的錦雞圖案異常醒目。
上一世,白朝顏同雲子琛隨三皇子進宮赴宴過幾次,見過的朝臣並不在少數,細細地摸索了一番,便想起,此人乃是當今左丞相的胞弟。
方宜良。
任職禮部侍郎。
“安平公主。”
方宜良距離白朝顏五步距離停下腳步,泰然行禮後,便道明了來意,“皇上聽聞鎮國公噩耗後,始終掛心安平公主安慰,今日聽聞安平公主回城,特親自設宴款待……”
方宜良還在微笑著,但接下來的話可就沒那麼客氣了。
簡言意駭,是皇上仁慈,才沒有責怪白家沒有保護好七皇子的失責,雖然皇上重賞了白家,又追封了鎮國公等人,但這並不是白家恃寵而驕的理由。
最後,方宜良還不忘叮囑一句,“安平公主要懂得知恩圖報才好。”
自從白家出事,人心惶惶。
朝中上下無不人人自危,拚了命的巴結皇帝。
所以無論是左丞相還是方宜良,自是希望借助這次機會在皇上麵前邀賞的。
“安平公主,請吧。”
方宜良仍舊在微笑著,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不管白朝顏今日是否進宮,下場都是早已預定的了。
白朝顏看著方宜良那虛偽的臉,忽然躬身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咳咳咳……”
她趴伏在馬背上,劇烈地咳嗽著,似是要將五臟六腑都咳出來才肯罷休。
驀地!
她軟綿綿的身子順著馬背滑落,就這麼摔在了眾人的眼前。
“臣,臣女領命……”白朝顏趴在地上,臉色因咳喘而憋得漲紅,明明喘氣都費勁了,卻還在掙紮著道,“現在就,就隨這位大人進宮赴,赴……”
話還沒說完,人便昏了過去。
如此變故,將方宜良看得驚愣當場。
他想過白朝顏答應,或者拒絕……
萬萬沒想到,白朝顏竟然當場昏迷了去!
麵對聖旨,百姓們自不敢放聲議論,但那原本看熱鬨的眼睛,早已變得怒且幽怨,恨不得將方宜良一行人戳出個窟窿出來。
有膽大的百姓,已經悄悄擠出了人群,跑去給白家報信兒了。
不多時,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