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方宜良頂著滿臉茶葉,彆提多狼狽了。
白朝顏放下手中茶盞,不緊不慢地道,“我此番赴宴乃是皇上親召,方侍郎這般出言不遜,可是對皇上的提議有什麼意見麼?”
方宜良愣住,矢口否認道,“我從未指名道姓,安平公主何必對號入座,剛剛所言也不過是指某些不安於室,不安於位的女子罷了。”
白朝顏聞言冷冷一笑,聲音朗朗,“女子見識淺薄,那是因為生來便寄予厚望的從來不是她們!在男子識字讀書時,女子確實要學習三從四德,女工女紅!要從小被灌輸以男子為天的思想!但這些卻並非她們所願,而是從來就沒有人詢問過她們是否願意!”
方宜良抹了把臉上的茶葉,譏笑道,“那是她們倒黴,生下來就是下堂的東西。”
“性彆從來都不是原罪,惡才是!就如同方侍郎這般,長得人模人樣,卻連一句人話都不會說。”
不但潑茶還罵人!
方宜良氣的直哆嗦,抬手指著白朝顏怒道,“你,你敢辱罵朝廷命官!”
“各部侍郎官銜四品,卻在我這個二品公主的麵前大呼小叫,不罵你罵誰?”白朝顏看著伸出在麵前的手指,抬手撥開,“方侍郎,要想得到彆人的尊重,首先你要學會如何去尊重彆人。”
猖狂!
簡直太猖狂!
“安平公主,奴才領您入席。”一名宮人匆匆走了過來,躬身做了個請。
白朝顏該說的也說完了,便點了點頭隨著宮人走了。
宮人一邊領著路,一邊小聲勸慰道,“安平公主能得皇上邀請便是無尚榮耀,犯不著同旁人生氣。”
白朝顏雖然並沒有生氣,聽了宮人的話還是淡淡一笑,將手中的方帕遞了去,“我入宮身上沒帶銀子,等我出宮時你拿著此物來討賞。”
方帕同手帕不同,一般揣在袖口方便用作擦拭。
宮人瞧著方帕一愣,不過想著手帕到底是女子家的貼身物件,確實不適合拿來當信物,便小心翼翼接過,“多謝安平公主。”
與此同時,殿內的其他朝臣也相序入座了。
剛剛的風波一閃即逝,可白朝顏彆具一格的言辭卻仍舊響徹在每個人的耳邊,雖然文官們滿臉不屑,但趙世高連同一眾的武官們卻像是心中有什麼東西在咆哮。
他們這些踏足戰場的人,曾親眼見過女子被敵軍淩辱,被當做獎賞一樣犒勞給士兵們當做泄憤的工具,如果那些女子從小便有機會能同男子一般學習本事,是不是就不會落得那般的下場?
同樣都是有女兒的人,他們如何能不擔心恐懼。
隻是在這男子當權的國度,女子的心聲無人敢言更無人敢說,哪怕他們位高權重,也無法也不能說出那般的言辭。
可白朝顏偏偏就敢!
趙世高看向白朝顏的方向,久久難以回神。
先是提出文物兼顧,再是揚言女子地位的不公……
這女子,總是有本事讓所有人一次次刮目相看!
很快到了開宴的時間,皇上攜皇後,在三皇子和身為三皇子妃的阮冰沁的陪同下進殿入席。
殿內一片的歌舞升平。
這樣的場合又逢年關,所有人自都鉚足了力氣的表現出其樂融融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