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隼不是第一天才瞎的。
小孩小的時候臉盲。
長大了,也才隻強個一星半點兒。
雖然依舊認不出隻見過一次的生麵孔和不怎麼熟的人。
但像爺爺奶奶、哥哥姐姐這種常年在一起生活的,還是能夠辨認出來,也不會叫錯的。
當然,前提是彆穿著同色係的衣服往人堆裡紮。
不然就還是兩眼一抹黑,傻傻分不清。
軍校,顧名思義,又是軍隊,又是學校。
是最講究紀律性和著裝整齊劃一的地方。
區彆隻在於肩上的杠。
胸前的徽章。
以及帽子上的星。
除此之外,穿得都大同小異。
這樣一來,就等於直接給柏隼開啟了地獄模式。
柏隼以前在大院小學上學的時候。
學生們即便穿著校服,也好歹還會帶點兒個性化的裝飾以供區分呢。
如今到了軍校裡頭。
軍校生們入學前都經過體測嚴選,各個都是寬肩窄腰大長腿的標準身材。
對柏隼而言,一眼望去,就跟按了ctrl+c似的。
走哪哪都是複製人。
對臉盲重症患者非常之不友好。
再加上他跟柏鷗差不多快一年沒見過麵了。
他大堂兄的音容笑貌早就被他當作緩存清理掉,在腦海中逐漸淡化了。
熟識度已然歸零。
現在,就是讓柏隼拿著照片挨個兒對比,都不一定能認得出來。
柏鳶也提前考慮到了這點。
為了照顧臉盲,她這次特意穿了件顏色紮眼的正紅色毛呢大衣。
這樣一來,也就能最大程度的避免跟其他人撞色,導致柏隼認不出自己的尷尬情況發生。
穿著這件衣服,即便柏鳶走在人群中,柏隼都能憑借這鮮紅奪目的顏色,一眼就認出來哪個是自己親姐。
不過,剛才認錯人的小插曲又給柏隼整得不自信了。
即便柏鳶已經為他做足了萬全的準備。
小孩還是謹慎的攥緊了自己親姐的手,一刻都沒敢再放開。
他可不想在這種地方的廣播裡,聽到“柏隼小朋友,你的姐姐正在找你,聽到廣播後請速到廣播站與你的家人彙合”的尋人啟事。
現在離柏鷗執勤結束還有一段時間。
賀霆從柏隼手裡接過行李箱,沒急著帶柏鳶和柏隼去跟柏鷗會合。
而是先領著他們到居住的地方安置好隨身攜帶的行李。
軍校和軍事基地裡麵的人,都統一住在宿舍樓。
但由於這裡是男校,男子宿舍的房間給柏鳶一個女孩住不太方便。
於是便將住所安排在了招待所。
招待所的房間乾淨整潔。
房間內的設施一應俱全。
除了沒有專人每天定時定點上門服務,打掃衛生整理房間之外。
跟酒店基本沒有什麼區彆。
完全可以滿足柏鳶和柏隼這幾日的日常需求。
進門口,賀霆先將柏鳶的行李立在床邊。
又引著她簡單介紹了房間內的設施和使用方法。
以確保柏鳶能夠熟悉並自如地使用這些設備。
軍事基地設有大範圍覆蓋式的屏蔽網。
如果沒有提前錄入內網權限。
自帶的手機、電腦等通訊設備,在軍事基地的範圍內一律都無法正常使用。
放好行李,賀霆便開始著手處理對柏鳶和柏隼開放權限的事宜。
將他們的通訊設備與軍校內部的網絡接通在一起。
校內網同樣無法向基地之外的地區傳送信號。
隻供軍校生們在軍校內使用,以滿足在校日常所需的各項事宜。
接著,賀霆又幫忙錄入了柏鳶和柏隼的指紋信息。
錄入成功的提示音響起後,便將兩張臨時通行證分彆交到了他們兩人的手中,囑咐道:
“通行證需要隨身攜帶,不然哪都去不了。”
空軍學校建設在空軍基地內部。
平時與空軍基地共享軍事設施和各項資源。
也正因為這種特殊性,要求校園內的管理異常嚴格。
除了出入各個區域塊之間,需要出示通行證件並進行身份信息驗證。
即便在日常生活區域塊內,也有大量需要輸入指紋才能通行的關卡。
這種嚴格的管理製度,不但確保了軍校內的安全和秩序,同時也保護了學校和軍事基地的機密信息不被外泄。
在這種頻繁的信息登記和交互下。
每個人的日常行程軌跡都嚴格記錄在案,共同組成了一張縝密的偵查網。
如此一來,假使發生了諸如間諜入侵、機密被盜等特殊事件。
學校和軍事基地便能在第一時間對內部人員進行調查和取證。
在第一時間逮捕間諜、追回機密文件,將損失降到最低。
因此,柏鳶和柏隼的這張臨時通行證,隻能供他們在日常生活區域塊內使用。
同樣無法去往涉及軍事機密的地點。
在將各種注意事項交代清楚之後,已經到了下午四點左右的時間。
賀霆約摸著柏鷗執勤的時間就快要結束了。
便帶著柏鳶和柏隼離開房間,一起往柏鷗所在的執勤室走去。
二月,天黑得早。
走出招待所,天色漸沉。
基地內蒙上了一層金橘偏暗的陰影。
將停放在場地上的各類飛機襯得如同黑暗世界中,隻能隱約看見輪廓的龐然大物。
從招待所去往柏鷗所在的執勤室,要先穿過軍事基地的中央大廳。
途中還要再經過訓練場、訓練基地、食堂、圖書館、教學樓等地。
現在這個時間,正是軍校生結束日常訓練的時候。
一路上,隨處可見剛解散隊列,活動著身體的軍校生。
人均穿著白色筆挺軍裝校服。
三五成群,有說有笑,一起結伴往食堂和宿舍樓的方向走去。
賀霆作為糾察隊的副隊長,是類似普通學校裡風紀委員的存在。
主要職責就是監督和檢查部隊紀律。
平時多由他負責檢查軍容儀表、言談舉止和出行走路。
可謂是軍校裡人人見了都要繞道走的存在。
此時,他領著兩個明顯與軍校生格格不入的小孩走在學校裡。
頓時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不少人雖有心打聽,但礙於他平日的威嚴,都不敢上前搭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