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瘋子(1 / 2)

這是正常的。

宋盼盼這麼對自己說道。

宋銳的態度並不能說明什麼。

自己的哥哥一向喜歡對自己冷嘲熱諷,以挖苦貶低的方式從她身上獲得優越感。

她也並不是每次都會逆來順受,有時他們會爆發激烈的爭吵,這通常取決於她是否被對方逼到了絕境。

她通過告訴自己每一對兄妹都會爭吵,來說服自己對方行為的正確性,並通過他偶爾的心平氣和來證明對方也確實將自己視為妹妹,而不是可有可無的累贅。

不然還能怎樣呢?

她們曾經所擁有的一切來自於父親的慷慨,而父親之所以慷慨,則是因為宋銳是他看好的繼承人,是能幫他奪回宋家大權,在博弈中獲勝,重登權力巔峰的棋子。

這種趨近於病態的關係構成了他們的小家,每個人都在裝作一切正常,不但欺騙旁人也欺騙自己,到最後甚至信以為真。

宋盼盼其實不太明白父親為什麼放著正統的繼承人,他的婚生子不要,轉而對他們這種私生子寄予厚望。

明明不論能力還是手段,又或者是家中長輩們的器重,宋衍銘都勝過宋銳無數倍,簡直可以稱得上是完美繼承人。

但父親卻不知滿足,反而舍近求遠。

明明隻要跟他的這個兒子打好關係,未來就可以衣食無憂平步青雲,不至於落得近乎被掃地出門的境地。

直到宋盼盼跟著父親一起進到了那個對她而言神秘且陌生,象征著權力頂端的京裡大院,見到了父親的原配妻子,才隱隱摸到了點眉目。

就像母親常對自己說的,妻子過於強勢,會讓男人覺得他的地位受到威脅,比起精明能乾的女人,男人往往更偏愛逆來順受,可以全心全意依附在他身上的女人,因為這樣可以極大程度的滿足他的自尊心與征服欲。

而在這個過程裡,隻要能做到上述全部,美貌其實是可有可無的。

一個是提供感官上的刺激,一個是提供心靈的慰藉。

前者隨處可得,後者卻並不常見。

這也是很多男人出軌的女性雖然各方麵條件都不如原配妻子,卻依舊令他們著迷的原因之一。

這個道理放在父與子身上也同樣適用。

女性望子成龍,對自己的孩子給予厚望,而男性通常會視子女的優秀為對自己地位和威嚴的挑釁。

有點兒類似於狼族的等級製度,隻有擊敗狼王的幼狼才可能成為新的狼王,他們視其為權力的更迭,一但覺得自己受到了威脅,就隻會齜牙咧嘴的打壓,用武力使對方屈服。

父親不喜歡或許強勢的女性,同樣也不希望他的子女擁有比他更出色的能力和手段。

因此,偏偏什麼都差一頭的宋銳,最後卻反倒成了宋父青睞的子嗣。

所以母親經常對她說的話是:“盼盼,你要聽話。”

聽父親的話,聽哥哥的話。

爭權奪勢的活讓男人來乾,女孩子隻需要安靜懂事,坐享其成就好。

而她自己的母親,就是如此打敗父親的原配妻子和其他情人,獨得父親的偏愛和信任的。

母親的做法,也確實讓他們過上了衣食無憂的生活。

然而,這麼做的後果就是,家裡男人一旦倒台,依附於對方所得的財富也將在頃刻間化為烏有和泡沫。

這顯然是一次高風險、高回報的買賣,同樣也是一本萬利,是一場關乎後半生的豪賭。

過去,因為有母親這個先例在,宋盼盼並未覺得有什麼不妥,對母親話也多數處於認同。

即便有某些意見不和,也都在母親的親身示範和打樣後,漸漸產生動搖,開始趨於一致。

但如今,在失去一切後,她突然又開始對母親的說話與觀點產生質疑。

五十平米的房屋狹窄逼仄,客廳沒有窗戶,衛生間轉不過身,為了節省空間,廚房也是僅能供一人通過狹窄長廊。

就是在這樣的空間布局下,還要再擠出來一間主臥和一間次臥,房間內的環境也可想而知。

在海啟的這個城區內,這樣一間公寓的租金是一個月6800元,更便宜的是單人間,但他們有三個人,隻能等宋銳出國後,再另行搬遷,以節省生活成本。

每當想到這裡,宋盼盼就一陣難過,憑她一個月之前的開銷,隨便一頓飯都不止這個數,商場裡幾十萬上下的大牌包包買的時候更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但現在他們卻要三個人擠在這樣逼仄的房子裡為每月六千八百塊的房租而緊衣縮食,她實在不能習慣如此之大的經濟落差。

光線陰暗的小客廳裡堆滿了幾個行李箱,宋銳出國要用的東西堆得到處都是,她用了一段時間才在主臥裡找到了正為宋銳收拾行李的母親。

這個容貌並不美麗,眼角因為這幾天的奔波勞累,甚至已經開始長出皺紋的女人溫和地笑了一下,眸中含情的看著宋盼盼:

“盼盼,你回來了,怎麼樣?衍銘肯幫我們嗎?”

麵對如此溫柔依舊的母親,宋盼盼隻覺得心裡那塊大石頭落了地,提心吊膽過後的委屈瞬間湧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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