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裴老四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時候,裴清川趕到了。
他衝進門之後,垂下的雙手緊攥成拳,呼吸都停滯了一下。
客廳裡,迎麵看見的不是裴老四,也不是裴家人的屍體,而是青麵獠牙的五鬼,他們站在客廳裡,瞪著圓溜溜的眼睛,凶殘的看著他。
“……”
裴清川抿了抿唇角,強裝鎮定地開口:“你們就是送屍體的五鬼?”
五鬼對視一眼。
曹八出聲問:“你是收屍人?”
裴清川往前走了幾步,朝著他們微微頷首:“嗯,勞煩諸位跑這一趟了。”
哎喲哎喲!
曹八嘴角一揚,差點爽得變成耐克嘴。
張二他們也下意識的挺起胸膛。
時億對他們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總算有個人知道他們不容易了!
曹八壓下嘴角:“咳,既然屍體送到了,我等就告辭了!”
張二他們朝著裴清川點點頭,轉身消失了。
“嗚嗚嗚嗚嗚……”
裴老四趴在屍體邊嚎啕大哭,哽咽著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小九?”
裴清川側著身子,並未看屍體,身體微微有些僵硬,死死地掐著掌心。
七歲最深刻的記憶是父母一身鮮血,毫無聲息的躺在醫院病床上,爺爺在哭,哥哥姐姐在哭,他也在哭。
他從很小就偷聽到自己是貔貅命格,活不過三十歲的短命鬼。
所以他很早就知道死亡的意義,他知道再也見不到爸爸媽媽了。
裴清川輕輕眨了下眼睫,最終轉過身子,走向他們。
他現在已經長大了,能撐起整個裴氏,再也不是愛哭的小孩了。
裴老四伸手扶起裴父,又去拉大哥的屍體,更是繃不住的大喊:“到底是誰乾的?殺人不過頭點地啊!”
裴清川走過去,垂眸看著裴父,眼神有些恍惚。
父親還是以前的樣子,在他記憶中卻已經有些模糊了。
然而他那天出門前跟他說的話還猶在耳邊:“等我和你媽這次回來,就把你扔夏令營訓練去,到時候有你哭的!天天給你慣的,就想往外麵跑!外麵有誰啊?”
還有一道溫柔護短的聲音:“裴先生,你怎麼教育小孩的?我生孩子是給你罵的啊?”
裴清川深吸了口氣,視線掃向旁邊的三具屍體。
大哥跟他玩的不多,但是最喜歡給他買玩具,總是揉著他的腦袋說:“小九長的像瓷娃娃,我以後也要生你這樣的。老八不行,他太der了。”
八哥直接大喊:“我要告我爸,你想當我爸!”
裴清川撲哧笑了聲,隻是他掃向二哥屍體的時候,笑容又僵住了。
二哥不苟言笑是個學霸,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張嘴就是:“幼稚的小屁孩!等我以後掌握家裡的大權,把你們都圈去裴氏給我打工!不過小九就算了,他身體不好,年底拿分紅就行了。”
那是周末,大家都圍在一起。
六姐脾氣爆,不服氣道:“憑什麼啊?我也要拿分紅!”
二哥推了推眼鏡,精明道:“成交!”
七姐弱弱道:“六姐,咱們本來就能拿分紅,你應該說不上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