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離認真聽著,她不是個愛打聽閒事的人,但事關褚歌,她還是想多聽聽的。
“可她偏偏就跟著你來了內地,最開始,我是被嚇著了的,也不希望她在內地太久,總是想趕她回去。”
謝燼說著說著,也有點迷茫,“可她與你和羅姨,還有二姨一家,都相處得很好,我不知道,留在內地到底是對她好,還是不好。”
陸離離沉默,忽然提到,“褚姐問過我,川州離京城有多遠。她是在京城有朋友或家人嗎?”
謝燼一愣,露出個苦笑,“算是吧。”
褚歌在二姨家說過,她十七歲就和謝燼的那位戰友結婚了,可從沒聽他們說過關於那位戰友的消息。
“我那位戰友,就是564師的師長,叫施仰光,京城人,1984年,犧牲在南海上的一次剿匪中。”
擴編戰隊564師,從名字就能聽出,這並非華國正統軍隊的編號,而是由施仰光“招安”的一支水匪。
施仰光當年接受上級任務,去收編南海沿岸的各路勢力,不知他究竟做出多少努力,千辛萬苦十幾年,在南海培養出自己的力量。
按照上級指導方針,“可收編的收編,不可收編的消滅”,施仰光最終完成任務,成功破除南海上盤根錯節的水匪勢力,安定了南海海域。
隻可惜,原本曙光在即,施仰光便可功成名就回到華國,卻犧牲在看到勝利的前夜。
564師的師長犧牲,副師長褚歌像一頭衝破牢籠的野獸,帶領她的部下,在南海無人的小島上,大開殺戒。
華國海軍趕到時,看到的就是七零八落的血腥現場,以及殺紅眼敵我不分的褚歌。
這場不被記錄的戰役後,564師全體人員都成了華國政府備案的重點對象,特彆是她這位單兵戰鬥力極強的副師長。
陸離離仿佛在聽天方夜譚,愣愣地問道,“施仰光,對褚姐來說,肯定是非常重要的人吧?”
“是信仰一般的存在。”謝燼輕輕說。
兩人沉默不語地走了許久,陸離離才反應過來,“不是,那跟我要給她的部下付錢,又有啥關係?”
為啥會因為這個,好幾天看她不順眼呢?
“你不想想,她的部下和她一樣,因為那次事件被記錄在案,要不是你的提議,他們被困在原籍,不能去海上,不能來內地。”
“如今有了合理的借口,終於可以自由自在了,感謝你還來不及,隻不過她彆扭,不肯跟你道謝,你反倒說啥工資不工資的,讓她麵子掛不住。”
謝燼故作輕鬆,笑著解釋道。
陸離離知道,謝燼肯定沒跟她說實話。
如果那些人和褚歌一樣,都是華國政府的正式在編軍官或士兵,就算再關注他們,也沒道理把他們當囚犯看著。
再說,她區區一個買賣國庫券的個體戶,咋就成了“合理的借口”,能讓那些人自由自在了?
謝燼乾巴巴地笑了幾聲,見他媳婦兒沒搭理,就知道他這謊話說得不高明。
“既然你這麼說了,我就這麼聽了。”
陸離離隻要能確定那些人可用,就行了,至於人家為啥答應來幫她,問那麼多乾啥。
“你和褚姐都說不用工資,那我就記下這個人情,不跟你們矯情了。”
謝燼挺挫敗,他對陸離離一向坦誠,隻不過這涉及到軍事秘密,也隻能耍賴扯淡。
“明天早上的報紙,我給你收集好送去,你能多睡會兒懶覺。”
謝燼撓撓鼻子,有點討好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