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半真半假,摻雜了不少水分。
沈洛禾抿抿唇,她還沒有單純到完全相信蘇唯的話。
最初他們相識的開端並不好,各自戒備、處處小心。
對方逃亡了兩年,看誰都是壞人。
自己則剛獲知父母欠債丟下她跑路的消息,對親情和人心正處於懷疑否定的情緒中。
她自身難保,收留他們的行為又過於冒險,所以收取了高額的食宿費用,把兩者的身份刻板的定位在帶有高額利潤和風險的交易對象上。但真正相處起來,他們不過是兩個可憐的孩子,而自己……也隻是大千世界中的一個可憐人。比她的遭遇悲慘、艱難的不知幾何,日子還要自己過,生活還要自己走,缺了誰,太陽都是照常起照常落。
相處久了,哪怕她刻意疏遠,感情也是有的,她無法眼睜睜看著兩個孩子踏上回家的路,依然擺脫不了被追殺的命運。
沈洛禾雖然擁有老宅管家這個金手指,卻對自己有幾分幾兩看的很清醒,她能給他們的不多,不管是防禦力百分之二十的首飾還是失敗的靈犀藤,是目前在她可以承受的範圍內唯一能夠送給兩人的禮物。
權當是高額住宿費下的贈送品。
站在通道門處,蘇唯摸了摸耳垂上的墨玉耳釘,眼神深深的望向門口處的女人,“小姐姐,我們還能再相見嗎?”
沈洛禾默默點了下頭,“有機會的話,會再見的。”
她說完,掏出一個放筷子的木製圓盒和一個錢袋,塞到了俞況的手上,“舊唐遺庫,我換了個包裝,你們收好。至於那兩身舊衣服,太有標識性,容易被追殺你們的人認出來,我已經給處理了。錢袋裡還有兩根金條,是你們表現不錯,幫了醫館不少忙,退還給你們的費用。”
俞況一直無言,隻捧著東西眼眶微紅。
蘇唯笑眯眯的說:“小姐姐好狠心,就不挽留我們嗎?”
“你們有你們的路!”她揉了揉他的腦袋,“我送你們一程。”
門外不在是當初那條陰雨綿綿的小巷,一片荒野,走到城鎮恐怕需要很長時間,既然通道門開放三小時,沈洛禾不介意幫襯一把,將他們送到臨近的村莊。
小黃車出發,途徑山林,蘇唯扒著車窗,難掩驚喜,“快到邊城了,是三牙山!”
行車半個小時後,途徑一座如三顆尖牙高高聳立的山脈,具有很顯著的地標特征,兩個孩子放鬆了不少,眼中帶著濃濃的喜悅,思鄉之情哪裡是簡簡單單能夠割舍掉的。
“不管遇到誰都彆輕易卸掉偽裝。”沈洛禾囑咐著,她望了眼充斥著原始味道的山林,從後視鏡看向後座的‘女孩們’,他們身上穿的是從網上挑選的漢服,沒那麼花哨,但也不會讓人顯得格格不入。
“不知道你們離開了多久,人心易變,謹慎為上。”
蘇唯撫摸著纏繞在腕間的綠色藤蔓偽裝的‘玉環’,勾唇淺笑,“放心吧小姐姐,有青黛呢!是人是鬼,一見便知。”
沈洛禾沒有多言,她是在和平社會長大,對他們的處境隻是耳聞,說多少不過是紙上談兵,兩孩子人小鬼大,要是出事,當年早就出事了。
如今有護具和靈犀藤傍身,更不會有什麼問題。
一路上俞況越發的沉默,一是因離彆不舍,二是因自身的扮相實在是一言難儘,他人高馬大又沒練過縮骨功,扮起女孩並不熟練,好在麵部線條經過改變弱化了不少,沈洛禾給他又挑的是腰線低的大擺裙褲,從視覺上能往下壓一壓身高。
“小……小姐姐。”悶悶的聲音傳來,“前方即將有村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