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看去,大理寺正門內立著一道欣長的身影。
他膚色略顯蒼白,仿佛終日不見陽光一般,門內光線十分有限,黑色的陰影打在他臉上襯得有幾分陰鬱神秘,一襲黑衣仿佛與身後黑暗即將融為一體。
“見過夏大人。”
守衛軍們紛紛行禮道。
此人正是夏運秋,他那淡淡的眼光射過來,顧瑾炎隻覺那目光帶著一絲他看不懂的詭異情緒。
他一言不發,轉身消失在黑暗之中。
顧瑾炎連忙撥開攔著他的守衛軍們,隨即追了上去,一同消失在大門黑暗中。
這回,守衛軍們倒沒有多加阻攔,仍由他進去。
顧瑾炎行走在幽幽通道內,他滿目陰沉,有心跟上夏運秋的腳步,不由加快了步伐。
可他卻發現,他無論怎樣加快步伐,前方那道欣長的身影始終不緊不慢的與他保持著二十步的距離。
顧瑾炎知道他們二人之間的修為差距,強忍著心中快要溢滿的怒意。
終於,在夏運秋的帶領下,他們來到監牢儘頭。
顧瑾炎的眼眶登時通紅,白色眼球爬滿了血絲,黑眸燃燒著憤怒的火焰。
監牢裡陰暗潮濕,空氣中彌漫著陣陣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隔著鐵柵欄,借著微弱的火光,顧瑾炎看著那位發絲淩亂,渾身是傷的女子。
她雙手雙腳被兩根粗鐵鏈所扣,一身白色獄服鬆鬆垮垮的套在她身上,上頭儘是鞭子落下滲出的血跡。
女子眼皮低垂,雙唇緊抿,麵上卻是十分平靜。
“他媽誰讓你們動刑的!”
顧瑾炎的雙拳捏得咯吱作響,噴出來的呼吸都因為怒火而變得滾燙。
對於顧瑾炎的怒吼聲,夏運秋充耳不聞。
而負責看管的守衛十分有眼力勁的取出腰間一串鑰匙,趕緊將鐵門打開。
夏運秋推門而入,來到一張方桌前坐下,十分平靜的為自己倒了一杯涼茶,卻不著急飲下,拿在手中輕輕轉動著茶杯,眼瞳幽幽目不轉睛的盯著杯中墨茶。
顧瑾炎緊隨而入,沒有理會夏運秋,三步並作兩步的來到顧然身前。
他顫抖的伸出一雙手,仿佛生怕弄痛她一般,動作十分輕柔的搖了搖姐姐的肩膀。
“姐姐……”
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自己的嗓子何時變得如此沙啞了。
顧然緩緩睜眸,黑色的眼瞳在燭火的映照下,平靜而又不失光澤。
她動了動乾澀的嘴唇,道:“瑾炎?”
顧瑾炎猛烈點頭:“是我,是瑾炎,我現在就帶你離開這裡。”
顧然輕笑一聲,笑容慘淡道:“你帶不走我的,聽姐姐的話,先回家,你如今更重要的是要為三叔守孝。”
提及顧鶴延,女子明亮的眼睛終染上一層淡淡的傷感灰暗。
顧瑾炎胸口窒了窒,他如何不明白,守孝不過是讓他離開的借口罷了。
見到姐姐這副模樣,平時再怎麼倔強的性子都收斂起來。
顧瑾炎沒有與她爭著要留下的意思,指腹摸了摸她乾裂出血的嘴唇,輕聲道:“姐姐,我給你倒杯水喝。”
語音剛落,本就微弱的火光被一道黑色的身影擋住。
“雖說是我帶你進來的,但顧瑾炎,你未免也太不把這裡當回事了些吧,真當還是在你顧家地盤上嗎?”
顧瑾炎目光一冷,轉過頭剛欲問候他的祖宗十八代。
眼前一潑冷冷墨茶劃過他的視線,竟直直的,一滴不剩的全部潑灑在了顧然的臉上。
顧然腦袋微偏,仍由水珠沿著臉頰滑落,眼中並無一絲屈辱之感。
夏運秋手中捏著滴水不剩的茶杯,仍保持著潑出的動作,麵上掛著一抹淡淡的嘲諷冷笑。
顧瑾炎猙獰的低笑兩聲,聲音壓抑低沉,仿佛一隻即將暴起的野獸。
他猛的站起身子,身上衣袍無風鼓動著,黝黑的瞳孔深處,倏地,升騰起兩抹赤紅火焰。
牆壁上懸掛燭台中的燭火,仿佛感應到什麼可怕的東西,不安的瘋狂跳動起來。
室內光線忽明忽暗,襯得顧瑾炎身後的影子如瘋魔般狂舞。
這片空間的空氣急速流失,仿佛有著一團極為恐怖劇烈的火焰吞噬這這片空間的空氣。
周身變得無比炎熱起來,燭台上的白色蠟燭急速消融著。
夏運秋隨手扔了手中的茶杯,瓷製的茶杯墜地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他麵無表情道:“兩個月前,你顧瑾炎顧大爺玩女人玩得一身修為儘失,小命差點不保,後來,是顧太尉犧牲了一位安魄客卿長老,將他畢生修為儘數渡給了你,如今才使得你恢複了凝魂境,不過,即便是這樣,你就覺得是我的對手了嗎?”
夏運秋語氣驟然一沉,右手手掌微抬,然後做了一個簡單的下壓動作。
狂躁的燭火瞬間平複,扭曲消散的空氣也安靜了下來。
(ps:今天是情人節,嗯……大家手牽手,我牽我的狗,誰敢秀恩愛,上去咬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