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霜雪寒意宛若向他臣服的子民,一旦近他周身三尺範圍,縱然寒意未散,卻也不敢釋放絲毫凍殺威力,小心斂去殺機龍威。
當山巔沉沒於蒼穹夜色的雲層之下,回歸與人間,與群山並立。
在絕對冬寒的寒山世界裡,被星光映照出死亡的冰川銀白之色。
他一襲黑衣,也就成了
這一片天地裡唯一顏色。
腳步不停,是非犯下觸神大罪,若是不將此山踩踏至煉獄之中,那便不算完成任務。
腳步未歇,仿佛這世間沒有任何事物能夠阻攔他的腳步,以及應龍的屠怒。
就在這時,遠山漫出一片火光。
一片紅白相應的火光,焚出十裡紅蓮瀲灩。
冰寒的世界了,一簇簇紅白輝映的火蓮在夜色寒霜之中開得燦爛。他腳步微微一頓,微頓片刻後,繼續前行。
漆黑似淵的眸子裡,倒映出一片火光,似是將他眸子映出了幾分人間暖意來。
那是靈魂之火。
他雖覺得這火蓮,開得極是好看,卻難入他的世界,動搖他心。
凍霜不再蔓延屠怒。
群山之上比高山還要巍峨壯觀的銀白巨龍盤旋於空。
龍瞳出神怔怔地看著這一片十裡紅蓮,威儀無情的龍目之中,似是被這火光焚耀出了一些其他的東西。
例如……感動。
他沒有理會應龍違抗命令的大不敬之舉,正如他方才所言,當他鬆開手中韁繩,收起金車的那一瞬。
他們便已經自由。
再行十裡。
前方被火光驅散的黑暗裡,慢慢滲透出一道單薄消瘦的紅色身影。
少女手中撐著一把凡間很常見的竹傘,遮住她周身上方的一寸人間夜色。
她生了一副蒼白的容顏,唇畔沒有多少血色,但並非是因為死亡帶來的恐懼而造成的蒼白,宛若生來便是如此一個蒼白的人兒。
秋意甚濃的暮色裡,萬籟靜寂。
也許是從未見過哪個弱小的花靈,能夠如此堂而皇之地攔住他的去路。
他那雙漆黑的眼瞳裡,多出了方才在山巔之上不曾有的趣意。
所以他停下了腳步,平靜地看著紅衣少女沐浴著火光的姽嫿靜好模樣。
少女也定定地凝望著他,平淡的眉間似含千山萬水般的縹緲。
她朝他微微一笑,笑容蒼白得十分好看,她問:“想看一場人間繁華落雨嗎?”
少女漆黑如鏡的眼瞳裡,清晰倒映出他古井無波的麵容。
心是冷漠的,可不知為何,看到那張蒼白莫名熟悉的容顏,隔著萬古歲月的另一個靈魂,喉間微微咽滯。
幻境崩塌,紅衣模糊,瀲灩出的紅蓮火光,霜重寒意。
一重重景色皆好似水中月被人用石子驚亂,泛出一重重漣漪,四散開來。
手中的卷軸光陰回溯中止,銀白光輝散淡而去。
一股力量將他重新推回了現實。
當他恍然回神之際,手中的古老卷軸早已緊緊地握拽在了手掌之中。
湛藍色的眼底有黑芒劃過,他一身衣衫早已被冷汗濕透。
胸膛劇烈起伏之間,明亮的瞳仁不再青澀懵懂,附染了無數歲月的滄桑。
他心中湧起了無數個驚疑迷惑。
那是什麼?
應龍?
黑龍?
如此強大古老的存在,一個吐息間便足以瞬殺彼岸閣閣主的神聖巨龍。
怎麼可能在他腳下俯首稱臣。
那足以通天的山脈,是叫大是非之山嗎?
他什麼時候去過哪裡?!
還有……那個紅衣少女,為何他記憶之中分明沒有這個人,可一看到她的臉,體內深處便會傳出刻骨銘心之痛來。
最後時分,少女眼瞳之中倒映出來的臉。
陵天蘇手指僵硬地撫了撫自己的臉。
分明……不是這一張臉啊。:,,,,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