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雲劍法?”秦楚亦聽清她來意後沒有拒絕,接過玉簡沉入心神半晌將玉簡還給明賀,“這道劍法我從未練過,今日是第一次見,單論劍法天賦而言,你遠在我之上。”
白衣女子溫聲開口,話裡所含意思顯而易見,她沒有拒絕她的請教,卻也指點不了她。
可是如果秦楚亦也無法給她思路或是指點,那麼宗主為什麼還要她來請教呢?
她修的劍道與我們都不一樣。
明賀想著宗主說這句話時複雜微妙的表情藏不住心裡疑惑,就這麼擺在了臉上。
秦楚亦看她一眼,想到什麼彎彎眼睛多了些笑意,“是宗主叫你來的吧?”
她嘴上問著明賀問題語氣裡卻滿是篤定,“其實也不是一點幫助都給不了你。”
明賀:“……”我不是很明白你們的意思。
“嗬!”秦楚亦看著她有些呆滯的表情沒忍住笑了出來,笑完後她收了笑意換上嚴肅冷冽的表情,聲音沉冽直擊靈魂,“明賀,你為何練劍?”
為何練劍?
明賀第一次聽到有人問她這個問題,袖袍垂下掩住的手指無意識地動了一下回以沉默。
她不知道。
她練劍隻是因為原主練劍,對於她而言,劍隻是助她強大的工具,隻要打得過彆人,什麼都可以。
劍可以,刀可以,什麼都可以。
這是她內心最真實的想法,隻是明賀看著白衣女子認真的模樣不用想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放在修仙世界裡是錯的,大錯特錯。
隻因修行講究悟道,行事皆有因果。
“我不知道。”明賀對著秦楚亦冷冷清清的眸光說出自己的答案,她確實不知道,現在不知道。
“不知道沒關係。”秦楚亦麵上沒有半點詫異,“等你有一天知道了,想來你在劍道上會走得越來越遠,越來越快。
你如今才引靈六重,你還有很長時間去尋一個理由,尋一個你非學劍不可的理由。”
“哪一天你真正找到了那個理由,那麼你現在所不懂的一切,都將如撥雲見日一般迎刃而解,我很期待那一天。”秦楚亦眸色裡藏了光亮,她確實很期待。
等到哪一日,她真正找到了自己握劍的意義,天地風雲不知又該如何變幻?
非劍不可的理由?
明賀眸光微凝若有所思,“秦師姐問我為何練劍,那麼師姐呢?”
“師姐練劍的理由是什麼?”她迎著秦楚亦怔仲的神色定定問出聲。
“練劍的理由?”秦楚亦不確定地重複了一聲,不知想到什麼神色驀地一變,她轉過身體掩去麵上神色,“我練劍,是為了殺戮。”
“我要執手中劍去諸天戰場,殺儘異族,殺掉異族之主。”秦楚亦重新轉過身體麵向明賀時麵上表情已經變得平靜,姣姣容顏上是喋血殺意和堅定明確。
明賀看著她,秦楚亦生得極美,五官絕色眉眼藏光,可是她現在說著她要殺儘異族的模樣在明賀看來遠遠超過她容顏給人的衝擊,“是麼?”
如果是這樣,那麼原劇情裡執意下嫁給蘇乘風,執意反抗家族婚約,被囚二十餘年的人又是誰呢?
明賀喃喃自語,第一次覺得原劇情裡的東西未必就準確無誤,劇情是死的,可是現在就站在她眼前說著要誅殺異族的秦楚亦卻是活的。
“我也不知道這個理由之於劍道本身而言是一份怎樣的答案,但這就是我心裡真正的答案,我執劍,是因為前方有性命等著我去收割。”秦楚亦重複了一遍,眸光深幽藏著明賀不明白的沉重。
“罷了,不提這個。”秦楚亦拋開這個問題轉而繼續說下去,“星雲劍法我是沒辦法給你什麼指點了,不過既然明賀師妹親自來請教我了,那我也不能讓你空手而歸。”
想來這也是宗主的算計,老狐狸。
“我族劍法秘籍不可外傳,明賀,我要教你的是一式劍招,名為拔劍式。”秦楚亦自袖中取出一柄長劍執在手中,那長劍通體白色與明賀手中佩劍很相似,隻是無論品階還是鋒利都不可相提並論。
此刻那劍被秦楚亦骨節分明的右手握住,哪怕藏鋒於鞘仍有絲絲縷縷劍氣溢出,藏鞘而鋒芒不減,想來是絕世之刃。
“看好了。”秦楚亦輕聲開口,她對著明賀筆直而立,下一刻驀地拔劍出鞘,音未響、劍而至。
她執著劍指向前方,目光裡是冽冽冷意,劍尖所指處一點寒芒,明賀站在她旁邊以旁觀者的姿態看著她一係列的動作,心在一瞬震撼。
“忽——”
院落旁的鬆樹上有葉子打著轉兒落了下來,在某段距離內突兀斷成數片零零散散躺在地上,被風一吹飄起在空中起舞,劍氣激蕩下繼續碎成更小的一片片,相繼著消了蹤跡。
站在她劍尖所指處若是敵人,隻要修為差距不是大到無法彌補,想來在這一劍下也會如同鬆樹樹葉一般破碎,然後在這方天地裡消去蹤跡。
拔劍式。
明賀默默念著這三個字,緩緩閉眼在腦中一遍遍想著方才那一瞬的感覺,毛骨悚然如被洪荒異獸盯上。
拔劍,蓄勢。
極致,突兀。
她握著白色長劍指節分明,須臾睜眼目中有戰意一閃而過,帶著一往無前之勢要將前行路上所有障礙掃除,如黑暗裡窺見黎明的困獸,在一瞬間爆發,斬開黑暗揮灑黎明,黎明之後是無儘的白晝。
“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