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這麼大了還怕疼麼。”
初墨抿唇,語調奚落,但手上力度又放輕了些。
秦臻眸光微閃,沒再說什麼。
倒是藥店店員聞聲過來瞅了眼,說了點燙傷的注意事項,囑咐一定要好好處理傷口。
“先生,你女朋友很細心。”店員看著初墨熟稔的動作,感慨一句。
秦臻掩唇,咳了聲,“是啊。”
店員微笑:“感情真好。”
初墨偷偷覷他兩眼,男人薄唇上揚勾出柔和的弧度,不自覺的,她的指尖也開始發燙。
也不知道為什麼,沒有否認。
出了藥店,兩個人很安靜,步子放得很緩,與周圍步履匆匆的上班族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聽說你以前認識我啊?”初墨垂著睫,漫不經心問著。
眼角餘光在秦臻骨節分明的手指停頓了幾秒,又挪開目光,決意丟鍋,“莊羽羽說的。”
秦臻稍頓,“她還說了?”
初墨歪著頭,語調很直白,“她還說,你還喜歡我。”
“那你覺得呢?”
秦臻的反問讓初墨愣了愣,一時之間被穩住了,想了想,索性坦言。
“那我很懷疑你接近我的目的。”她停步,抬眸對上秦臻的眼,“說起來也很奇怪,我的記性並不差,按理說不該不記得老同學啊,莊羽羽整容了還改名了,我認不出來也就算了,那你呢?”
“你也改名了嗎?”
初墨安安靜靜地看著秦臻,眸色透著幾分認真。
她很確定,在東華那兩年裡,她沒有聽過秦臻這個名字。
但如果秦臻過去是知道自己的,卻又閉口不提這件事,而期間各種各樣的曲曲繞繞,她想起無意間點開了好友推薦自己的那個淘寶店,是個空鏈接……初墨不願細想。
心緒有點兒亂,還有點兒竊喜。
“額,沒有。”秦臻也停步,幾分煩躁的抓了抓頭發。
“什麼沒有?”初墨追問。
“你還記得你在器材室救了個男孩嗎,那是我。”秦臻眉心微攏,彆過臉,碎發擋住的耳垂微微泛紅,“接下來,我多看了幾眼,僅此而已。”
“就這樣?”初墨狐疑,不過想了想,的確曾在器材室順手救了一個被人欺負的男生。
隻是那個男生,怎麼都不能與麵前的秦臻聯係在一起,初墨咬了咬唇。
印象中,那男生挺沉默的,那會兒光線暗,也沒看清那個男生長什麼樣,後來那個男生似乎也有找她,隻是那個時候她記著交功課,隻是匆匆說了幾句。
……記不清了。
她認真看著他,想著找到過去的記憶。
“就這樣。”秦臻語調篤定,薄唇抿成一條冷淡的線。
空氣有一瞬間的滯。
“噢,那好吧。”初墨想了想,也沒再多問了,畢竟自己也沒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可彆腦補豪門複仇大戲了,話題一轉,“接下來是要回公司了嗎?”
“嗯。”秦臻指了指不遠處,“車在那。”
“好,那就回公司。”
他心不在焉點了點頭,不時瞥向初墨,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這就不問了?
他還準備了一籮筐的話要說呢。
不過,如果初墨真的追究起來了,那些年少時期的念想,他真的能說出口。
好像是不能的。
-
到了公司,葉韶一副大爺範,懶悠悠倚在等候室門口。
見著秦臻和初墨前後腳進來,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上前拍了拍秦臻肩膀:“你們這是約會完了麼?”
秦臻皺眉,不動聲色避開葉韶。
葉韶並不在意,笑了笑。
角落裡傳來一個弱弱的女聲:“葉總,秦總和總監回來了,我能走了嗎……”
是夏茗。
夏茗蹲在角落裡,瑟瑟捂著腦袋,一雙黑眸水汪汪的,像是受了什麼驚嚇。
葉韶頷首:“走吧。”
話音剛剛落下,夏茗迅速起身,逃也似地躥走了。
初墨看著夏茗宛若受了驚嚇的背影,隱約覺得葉韶和夏茗之間可能發生了點什麼。
“嘖,沒勁。”葉韶唇角笑容散漫,“兄弟,大清早的叫我過來有何貴乾呢?”
“……”初墨瞥了眼時間,已經十點了。
大清早???
“莊羽羽是你介紹的人吧?”秦臻晲著葉韶,開門見山道。
“莊羽羽啊……”葉韶想了想,笑容幾分深意,他重重拍了下秦臻的肩膀,往辦公室扯,“兄弟,我們進辦公室說!”
初墨:“……”這兩人乾嘛呢。
“啪”的一聲關上門。
葉韶一臉嚴肅:“兄弟,你居然敢在初墨麵前提你的小情人,是覺得初墨太好追了,還是覺得太難追了放棄了,打算轉移目標呢?”
秦臻麵色一沉:“什麼小情人?”
“就那個什麼羽羽小明星啊,”葉韶詭異看了他一眼,“還是她來和我說,說和你是老同學,低片酬出演呢,我想著她的氣質也合適,就讓她上了,我還以為她是你的小情人的。”
“我沒有小情人。”秦臻麵色更沉,嗓音壓得更低了,“我不認識她。”
頓了頓,“這個廣告,那個什麼羽羽的,換掉。”
敢情這莊羽羽是葉韶惹來的,秦臻揉了揉幾分酸脹的眼,手腕處泛紅。
葉韶無奈:“秦總,合同都簽了,您想換誰?”
“錢能解決的問題不是問題,找個更適合的,務必要把這份策劃做的漂亮。”
秦臻語調裡護犢子的味道很濃。
“……那好吧,我儘量。”葉韶扶額,瞥向麵色不虞的秦臻,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倒是你,既然認定了是對麵辦公室那大美人兒,那就采取行動啊,我看著都著急。”
葉韶腹誹,秦臻磨磨唧唧的,他看著都頭疼。
名分啊名分!
名分什麼的才是最重要的!
礙於好兄弟的麵子上,葉韶沒敢把這話咆哮出來。
“行動……”秦臻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視線微斂,忽然道,“那你趕緊把那什麼羽的事解決了,記得和初墨說清楚,早點采取行動。”
葉韶:……
行吧。
兄弟你嗦啥就是撒。
-
兩天後,熊家。
熊厚和秦臻麵對麵盤膝而坐,是一盆棋局。
黑子的路被白子堵住,白子形勢大好。
秦臻撚著黑子,細細斟酌著。
熊厚則是看著麵前沉斂的年輕人,愈發滿意。
這些天秦臻常來熊家,有時是以送補品的名義,有的時候說的是初墨讓他來陪陪老人家,熊厚知道這是借口。
他看在眼裡,記在心裡,並不說破。
儘管沒有主動問秦臻的身份,但上次那台騷包的保時捷,引來了小鎮人的注意力,不過幾天功夫,就有人探出了他的身份。
秦氏企業的接班人,含著金鑰匙長大的太子爺。
這個小鎮很小,稍有點風吹草動都會引起彆人的注意力,其他人對他們家又是羨慕又是嫉妒,紛紛說能生出如此水靈的女兒,也找到了一個家世這般好的女婿。
便連十來年前,隨著初墨的容貌越出落越水靈,小鎮的人議論紛紛,就以熊厚和陳淑君這個模樣的人,是怎麼生出這麼好看的姑娘的。
熊家不回應這個問題,慢慢的也就沒人提了。
這次也是,熊厚和陳淑君都不回應鄰居們任何有關秦臻的問題,隻是陳淑君高興得很,整日哼著小曲兒說總算是找到了,喜上眉梢。
有人見著了,就開始酸她,這熊家也算是發財了,居然找到一個這麼有錢的女婿。
不過,這些已經是前話了。
秦臻盯著棋局半晌,舒眉,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