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門邊的女生喊了句,後兩排的同學紛紛側目,一副看熱鬨的神情。盛棲池放下水杯腳步很輕地往外走,旁邊課桌上趴著睡覺的少年腦袋動了動。
對方是高二文科班的男生,很擅長找聊天切入點。
盛棲池走出後門,剛在他麵前站定,他便笑道:“你剛剛在喝水?”
盛棲池:“……嗯。”
男生:“你的杯子很好看。”
盛棲池:“謝謝。之前有人說我的杯子很像煤氣罐。”
就在上節課上,她的同桌倪不逾親口說的……
想到他當時的表情,盛棲池忍不住翹了翹唇。
“怎麼會?”男生說:“我覺得很好看。”
盛棲池抿了抿唇,問:“你找我有事嗎?”
男生有些害羞地摸了摸後頸:“我看了你在校慶上的表演,很驚豔,我們能不能……”
“能不能彆擋路。”突然一道冷漠的嗓音將他的話打斷。
盛棲池轉過頭,發現倪不逾不知何時站在了她的身後。
少年站在後門邊,眼皮輕耷,眸色不虞,眼角眉梢都寫著被擋路的煩躁。
盛棲池看了眼身後足以同時通過兩個人的通道:“……”
“不好意思啊。”男生識趣地往欄杆邊挪了挪,正要再開口。
倪不逾一抬手拎住了盛棲池的後領:“課代表收作業。”
“哦哦。”盛棲池被他拽著往回走,轉頭跟男生說了句抱歉。
耳邊倪不逾不耐地“嘖”了聲,腳尖一踢,後門被掩上了一半。
“物理作業嗎?”盛棲池回到座位前翻書包,問完之後沒得到任何回應。
扭頭一看,倪不逾不知何時又趴下睡了,隻留給她一個冒著冷氣的後腦勺。
盛棲池:“……”
叢眠回頭,衝她眨了眨眼:“算上課間操時那兩個搭訕的,這可是今天的第三個了,小洛神魅力無邊呀。”
盛棲池笑著拍了下她的手,眼睛卻還落在倪不逾身上。
明明放假之前還好好的,今天不知道又抽什麼風,一上午都沒給她什麼好臉色。
起床氣嗎?這麼陰晴不定的。
還沒等她想明白,叢眠輕咳了聲,示意她看手機。
盛棲池坐下偷偷看了眼手機,叢眠給她發了條微信——
【我懷疑,你同桌,吃醋了。】
吃……醋了嗎?
盛棲池輕抿著唇,回憶著倪不逾剛剛的表情,遲緩地眨了眨眼。
心臟突然有些緊張地猛跳了下。
她半是懵懂半是緊張地想,如果他真的吃醋了,那是不是說明,他也有一點點喜歡她啊?
像是突然被開拓了思路,之後的一節課,盛棲池始終心不在焉,用餘光偷瞄著倪不逾,從各種蛛絲馬跡裡推測對方喜歡自己的可能性。
走神走得太過明顯,一不小心就被周冰山點了名。
“答案應該是多少?”
盛棲池垂著頭,心裡發虛。她連講到哪一題了都不知道。
遲疑的一瞬,眼下多了張試卷,倪不逾在試卷上隨手點了下。
盛棲池看了眼,忙說:“-1。”
“坐下吧。”
周冰山推了推眼鏡,冷淡地瞥了她一眼,意有所指道:“某些同學,彆以為坐的遠我就看不到你,你是不是在認真聽課,我掃一眼就知道。”
“還有些同學,彆仗著自己成績好就包庇同桌。你能管她一時,還能管她一輩子?”
“……”
盛棲池尷尬地低著頭,臉頰止不住發熱。
驟然的安靜裡。
吳回的聲音輕悠悠飄過來:“說不定還真能。”
盛棲池一下子把腦袋埋得更低,整張臉全紅了。
身側,倪不逾不動聲色地踹了下吳
回的凳子腿。
蔫了整整一個中午,到下午,盛棲池好了傷疤忘了疼,又開始糾結之前那個問題。
倪不逾一邊聽語文課一邊寫物理題,整個人的狀態懶散而閒適,根本看不出任何端倪。
盛棲池甚至開始期盼能再有個人找過來,讓她借機好好觀察一下倪不逾的反應。
可惜,事與願違,一直到下午放學也沒人過來找她。
這麼快就過氣了?
盛棲池偷偷打開貼吧看了眼,帖子還在,熱度雖然退了些,但也不算涼。
這屆男生都怎麼回事!?
就這樣一直“無人問津”地等到了晚自習。
晚自習第二節下課,就在盛棲池早已把這個事情拋之腦後時,偏偏有人找來了。
這回是程易。
盛棲池和叢眠牽著手從洗手間出來,遠遠地就看到程易站在三班前門邊的欄杆旁張望。
腦中警鈴大作,盛棲池“嗖”的一下蹲下去,藏在了叢眠身後,“掩護我掩護我。”
兩個人從後門溜進了教室,盛棲池輕呼口氣,瞄一眼身側正在看手機的倪不逾,氣定神閒地等著被呼叫。
果然,沒出一分鐘,有人喊:“盛棲池,又有人找。”
盛棲池朝門外看了眼,卻沒急著站起來,裝模作樣地理了理頭發,嘟囔了句:“好煩,誰又找我。”
說完,她慢動作地推了下桌子,作勢起身。
倪不逾放下手機掃過來。
她忙轉頭對上他的視線:“怎麼了?”
少年漆瞳略沉,嗤了聲:“嫌煩還去?”
“那怎麼辦?”她假裝苦惱:“總不能騙人說我不在吧,多不禮貌。”
“要是有一百個陌生人找你你就出去一百次?”
“……得吧。”
“白癡。”
倪不逾沉著臉,隨手把校服外套從桌肚裡抽出來,丟到了她頭上,堪堪把她的腦袋蓋住。
而後他偏過頭,麵不改色道:“她不在。”
“……”
眼前是一片蒙蒙的黑,有亮光透進來,
鼻端滿是少年衣服上清新的洗衣液的味道,聞上去很乾淨,卻讓人耳根升溫。
盛棲池埋在衣服下捂著嘴偷偷地笑,肩膀小幅度地聳動著,快樂又懊惱。
叢眠說的沒錯,倪不逾好像真的有一點點吃醋。
她怎麼這麼瞎!竟然到現在才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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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不逾這次參加的競賽集訓是市裡統一安排的,目的是為下半年的全國聯賽做準備,算是一個提前預熱。
盛棲池在隱秘的快樂裡沉浸了兩天,才想起問倪不逾競賽的事情。
“你們競賽的成績什麼時候出來啊?”
倪不逾:“明天。”
盛棲池趴在桌子上看他寫題:“有把握嗎?”
倪不逾隨手勾了個答案:“還行。”
眉宇間明明是一副運籌帷幄的傲氣。
盛棲池心念一動,一個大膽的念頭冒出來:“那……如果這次能拿到一等獎你能不能給我個獎勵啊?”
獎勵?
聽上去有些耳熟。
倪不逾筆尖稍稍一頓:“不行。”
盛棲池有些失望地抿了抿唇:“之前籃球比賽你就……”
她說到一半,猛地停住,偷偷去看倪不逾的臉色。
少年麵無表情地覷了她一眼,眼神很涼。
盛棲池討好地眯了眯眼睛,把頭轉回去,背對著他趴下去了。
倪不逾默默閉了下眼睛,冷厲的下頜線稍微鬆緩幾分,繼續寫題。
就在他以為盛棲池消停下來的時候,少女馬尾辮忽地一甩,又轉過頭來。
眼睛亮亮地看著他,她說:“禮尚往來,如果你能拿一等獎,我就送你個獎勵吧。”
“什麼獎勵?”倪不逾似笑非笑地看過去。
“嗯……”
盛棲池左右看了看,像是確定了沒人會偷聽,才對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一些。
倪不逾垂眸看了她片刻,略略欠身過去。
下一刻,盛棲池傾身湊到了他耳邊。
少女身上清甜的香味似有若無地飄來,呼出的熱氣落在他耳畔,癢意直往嗓子裡鑽。
倪
不逾低垂著眼睛,略略僵硬地捏了下喉結,然後聽到她說。
“不是獎勵,是請求。”
“請求一個追你的機會。”
“……”
作者有話要說:小池:我這張舊船票還能否登上你的破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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