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環敲擊的聲音傳出去很遠,片刻後,大門被人從裡麵打開。
肖然看到一個身材精悍的中年漢子站在門口,五月節的東北,還帶著一絲寒意,這漢子棉衣棉褲,頭戴一頂羊皮帽子,人看上去有四十來歲,右手一杆細長煙袋,左手卻拿著一把大刀,一隻猴子乖巧的站在他的肩膀上,不叫也不鬨。
肖然隻覺得這個人站在那裡,連刀都不用拔出來,就有一股凶悍之氣,一個眼神看過來,膽小的人怕是都要尿褲子。
手上沒有百八十條人命,絕養不成這股子氣勢。
看這副樣子,特彆是肩膀上標誌性的猴子,肖然已經大概認出了眼前這人的身份。
宮家那位使刀的管家,老薑。
“有什麼事嗎?”
老薑看著肖然一副洋人的打扮,身上也沒有什麼練武之人的氣勢,不像是來比武切磋的,開口說話,自己身上的氣勢也就收斂了一些。
肖然先是定了定神,臉上擠出笑容道:“在下肖然。”先報了名字,然後道:“在下是北平人,最近從海外留學歸來,出國之前就敬慕宮老爺子武藝人品,如今學成歸國,特意前來登門拜訪。”
老薑打量他兩眼,道:“請進吧!”
隨即後退兩步讓開大門,等肖然進了門,老薑關上大門,頭前引路道:“跟我來!”
肖然跟著他一路走到會客廳,在客位上坐下,老薑讓他稍等片刻,轉身出去。
等到老薑出了會客廳,肖然隱約聽到一個清脆的女聲:“薑叔,是誰來了?”
接著聽老薑的聲音說道:“二姑娘,從北平來了一個拜訪老爺的公子。”
聲音越來越遠,後麵的肖然就聽不大清楚了。
肖然趁著屋子裡隻有自己一個人,拿出來五條大黃魚,把箱子裡的銀元替換出來,將銀元放進衣服口袋。
這箱子裡的五條大黃魚就是肖然的拜師禮。
肖然剛剛把所有準備都做好,就從門口進來一位精神矍鑠的老爺子,就像是在門口已經等了一會兒,等到他把事情處理完才進來一樣。
肖然一見到他,知道是宮羽田來了,立刻站起來。
宮羽田穿一身藍色錦緞
棉袍,腳下踩著一雙棉布鞋,落地無聲,步伐卻相當穩重,沒帶帽子,一頭短發乾淨利落。
歲數看起來比老薑要大一些,但精神飽滿。
肖然明知道眼前的人是一位淵渟嶽峙的國術宗師,但從他身上竟是一絲咄咄逼人的氣勢都沒有感受到。
這位老爺子練了一輩子的武,如今的樣子反倒是像文人多過像武人。
單單隻是這份氣度和境界,就已經稱得上是返璞歸真了,比起老薑那種鋒芒畢露的凶悍之氣,高出不止一籌。
“肖先生遠道而來,有失遠迎了,請坐。”
宮羽田見肖然站起來,自己也沒坐下,笑著先讓肖然坐下。
“晚輩是來拜訪老爺子的,老爺子麵前哪有晚輩先坐的道理。”
肖然笑著推讓,等到宮羽田坐到主位上,自己才重新在座椅上坐下。
“聽老薑說,肖先生千裡迢迢從北平過來,可是有什麼事是宮某幫得上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