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家本來該是劉長生和程招娣撐起來的,可是這兩人都有些拎不清,不僅耳根子軟,還很容易受人哄騙,劉長生欺軟怕硬,程招娣聖母心爆棚,相比之下,劉天天和劉向上雖然年紀小,但還比他們靠譜多了。
“大姐,你就放心吧,他們倆都沒那麼容易被人欺負的。”劉學習柔柔笑著,她一直很羨慕小妹和小弟的性格,他們可以無所顧忌地表達自己的所思所想,為自己的利益據理力爭。
“我倒不擔心他們被人欺負,就天天那張嘴,誰敢欺負她?”她無奈地搖頭,“我就是擔心他們被人騙,不好好讀書,畢竟他們年紀還小,容易受人誘惑,要是把好不容易養成的好習慣全丟了怎麼辦,或者是跟著彆人學壞了……唉,擔心個沒完沒了,養孩子就是這麼麻煩。”
劉學習聽著覺得有趣,其實大姐是把他們當成自己孩子來教養的吧,才會這麼沒完沒了地為他們操心。
“要換成其他人家,大姐這時候應該已經做阿媽了吧,”劉學習打趣道,她難得開這樣的玩笑,劉好好還沒什麼反應,她自己卻紅了一張臉,“前段時間隔壁生產隊的胡阿媽還來咱們家說起這件事呢,說大姐你嫁得太晚了……”
“胡家阿媽來咱們家做什麼?”劉好好微微皺眉,“我怎麼不知道這件事?”
“就在雙搶前,那天你組織孩子們上山玩兒去了。”那時候劉學習已經考完試了,在家幫忙乾活。
“她來咱們家做什麼?和阿爹阿媽都說了什麼?”劉好好直覺不對勁,人人家裡都有乾不完的活計,隔壁生產隊的胡阿媽和他們家又沒有多麼深的交情,無緣無故地大老遠跑來串門?她才不相信。
“她來的時候,阿爹不在家,和阿媽嘀嘀咕咕的,避著人,我也沒仔細聽,大概也就聽她進門前聊到了你的親事,後頭就聽不清楚了。”劉學習是個本分的人,就算再好奇,也做不出來偷聽這種事,甚至也不議論,一直到今天才無意說起,如果那天劉天天在家,恐怕早就把這件事打聽得一清二楚了。
“二姐,這胡阿媽不會是來給你說親的吧?”劉天天在旁邊聽了一耳朵,立刻笑嘻嘻地打趣。
“彆胡說!”劉學習瞪了她一眼,有些惱怒,臉上卻明晃晃寫著不相信。
劉好好卻若有所思地看著她,那眼神看得劉學習發毛,她這副樣子顯然是相信了劉天天的猜測。
劉學習一向最相信大姐的判斷,劉好好的反應讓她的臉色漸漸白了起來,翕動著雙唇,“大姐?”
“天天說的很有可能,你已經十六了。”劉好好輕歎一聲,十六歲在農村的確是可以說親了,因為之前還沒有人上門來給劉學習說親,所以她也一直忽略了這件事,劉學習在農村其實是最受人歡迎的兒媳婦。
劉學習長得不算美,但也不算醜,但是現在農村找媳婦不看重長相,她吃苦耐勞,性格沉默寡言,就如老黃牛一樣任勞任怨,簡直就是程招娣的翻版,何況她的家境還這麼不錯,很快他們家的門檻就會被媒人踏平。
“吾家有女初長成啊。”劉好好拍了拍劉學習的肩膀,有些欣慰,也有些舍不得。
劉學習卻白著臉,眼底盛著滿滿的恐懼,抓著劉好好的手指冰冷,仿佛見到了最恐怖的事情,“大姐,我不想嫁人!”
“為什麼?”劉好好有些吃驚,雖然她自己不想嫁人,可從來沒想過要讓劉學習和劉天天和她一樣,所以一直以來她從來不敢透出一絲半點這樣的口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