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洞裡雖比不上仙宮那麼富麗堂皇,卻也是乾淨清爽,溫馨舒適,而且冬暖夏涼,特彆適宜居住。
因著這幾天時玖回來,幾十年沒有見到寶貝女兒,一回來還受了這麼重的傷,修為損了大半,可叫當父母的心疼壞了,驪姬每日都會備上一桌豐盛的晚餐,好讓時玖吃個夠。
這會兒一群人圍著圓桌坐下,時玖還是第一次看到清衍用餐,不免有些好奇,看他平平淡淡的坐下,一身素白的衣衫,因著這一桌熱氣騰騰的氣息,好像整個人都平和了許多,多了一絲紅塵氣息。
隻是他看著這滿桌的飯菜,顯得有些迷茫。
他那雙眼中的情緒,曆來都是藏不住的,不熟悉的人因著他的身份,很少敢直視他的眼睛,所以沒能發現這個秘密,一旦與他接觸過,稍微了解一點的人,就很容易能看穿他的情緒。
時玖自然也是,不免覺得有些好笑。
彆說是清衍帝君了,便是在下界的時候,蘇清衍築基之後,時玖就再沒有看到他吃過五穀雜糧了,偶爾吃一顆靈果,也是因為那是時玖硬塞給他的。
這邊時磊已經拿出了他釀的最好的桃花釀,“帝君來嘗嘗我這桃花釀,這一壺已經是上千年了……”
清衍抿了抿唇,看了時玖一眼,時玖被他看得莫名其妙的,就見他點頭道:“多謝。”
時玖被他一盯,突然覺得不好,上次其實兩人也沒喝幾杯,一開始清衍還看不出醉態來,但是後來……明顯也是醉得厲害。
想了想,那天晚上自己差點被擼禿了,如今在這塗山可滿山都是狐狸,萬一清衍醉了……那畫麵簡直不敢想象。
於是時玖條件反射的擋了下來,“爹爹,帝君清修,不喝酒的!”
“哎呀,這真是可惜。”時磊聽聞,也沒有勉強,將酒壺收了起來,驪姬打個圓場,開始布菜,“不喝酒也沒關係,帝君嘗嘗我們塗山的菜肴,不知道帝君可吃得慣?”
說著,還給清衍夾了一塊櫻桃肉放在他的菜碟裡。
那櫻桃頭晶瑩剔透,粉嫩紅潤,香甜撲鼻,就是跟櫻桃一樣,有些滾圓。
清衍微微點頭道謝,拿起了筷子……夾了兩下,沒能夾起來。
氣氛突然尷尬,清衍毫無所覺,表情十分認真,還在繼續努力。
時玖咳了一聲,壓住了差點憋不住的笑意,拿起筷子伸到了清衍的碗內,將那櫻桃肉夾了起來,小時候喂他也喂習慣了,一時習慣了,夾著那紅彤彤的櫻桃肉喂到了他唇邊。
清衍呆愣了一下,下意識的張嘴吃了,時玖還笑眯眯的問他:“好吃嗎?”
然後看著清衍的眉微微皺了皺,眼中明明有幾分遲疑,卻還是乖乖的道:“好吃。”
真是不會撒謊啊。
時玖搖了搖腦袋,“帝君曆來少食,該是吃不慣葷腥,還是吃些清淡的吧?”
貼心的給他夾了幾個清淡的素菜,看他用筷子夾起來吃了,眉頭舒展開來,時玖才算滿意的點了點頭。
雖然清衍這動作是生硬了些,也還算沒有完全忘了怎麼夾菜,時玖欣慰的舒了口氣。
真是操碎了心。
而完全被忘了的另外坐著的三人,仿佛完全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了,剛才那一瞬間,隻覺得自己好像是多餘的?而且時玖和清衍兩人之間,仿佛有一種特殊的氣場,在他們的世界裡,隻有他們兩個人,彆人都插不進去。
直到時柒的筷子‘啪嗒’一聲斷了,時玖才將眼神轉過去,“怎麼了?你們怎麼不吃啊?七哥,你也不會用筷子啦?”
“吃吃吃……”驪姬重新塞了雙筷子給時柒,沒等他發作,已經瞪了他一眼,“好好吃飯!”
時柒哼了一聲,盯著清衍,又轉眼盯著時玖,將筷子一丟,“我倒是記得以前小時候我還喂過小九兒吃飯,如今一晃眼都萬年了……我這個當哥哥的,都還沒吃過小九兒夾的菜呢?”
“吃,喂你個雞腿吃,這可是我最喜歡吃的,都讓給你了!”時玖將自己最愛的大雞腿夾了起來,一筷子塞在了時柒的嘴裡,“多吃點!”
時柒被堵了滿口的雞腿,哼哼了一聲,做作的瞥了清衍一眼,自豪的揚了揚下巴,擺出了一副勝利者的姿態,腦後的馬尾也驕傲的晃了晃。
可惜清衍並沒有看他,也無法意會他的意思。
這一餐清衍也隻是隨意嘗了兩口素菜,就默默的坐在一邊,有人與他說話,他就淡淡的應上兩聲,大多數時候,都是時玖替他回答的。
也算是和和樂樂的過完了這一晚,時柒也沒能再找到機會為難清衍,隻是晚上的時候將時玖看得特彆的緊,恨不得守在時玖房門口打坐守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驪姬念念不舍的送時玖,眼淚連連的,“要記得好好吃飯,養好身體,不要給帝君惹麻煩,要乖,知道嗎?”
“娘,我知道了。”時玖幫驪姬擦了擦眼淚,“娘彆哭啦,不然爹爹又要瞪我。”
“他敢。”驪姬嬌嗔了一聲,才對時玖道:“娘雖想讓你常回來看看,但來回路途遙遠,而且你受了傷,路上難免危險……所以不用掛念我們,千萬不要一個人跑回來,若是什麼時候想回來了,給家裡發個傳訊,我讓你七哥去接你。”
“嗯,我知道了。”時玖連連點頭,看了一眼站在後麵悶悶不樂的時柒,笑了一聲,走過去,“七哥,你放心啦,我心裡有數的。”
“你有個屁的數。”
時柒哼了一聲,馬尾也跟著氣哼哼的搖晃了起來。
想著時玖那晚跟他說的話,不由得心裡又堵了起來,撇了一眼清衍,將時玖拉了過去,小聲的道:“我警告你,把那什麼豬啊,白菜啊,全給我忘了!”
時玖不免覺得好笑,“七哥,昨晚我隻是開個玩笑啦!我隻是為了讓你安心嘛。”
時柒的臉色卻還是不好。
隻因著昨晚時玖不知道怎麼腦子突然一轉,跟他講了句,“七哥放心,就算真的有豬要拱白菜了,那也應該是我垂涎帝君的美色,拱了帝君這棵水靈靈的小白菜還差不多!”
就因著這句話,時柒這顆心怎麼都落不下來了,這會兒不免得道:“帝君十萬年的情劫還未渡過去,這是人儘皆知的事情,我的傻妹妹,可不要在這個時候撞上去,抵了彆人的劫數,到時他還是高高在上的帝君,得成太上忘情大道,你呢?”
“哎呀,七哥你擔心太多了。”時玖揪著時柒的手臂搖了搖,“我也沒有那個意思啊!”
時柒也沒有辦法,畢竟時玖根本還沒有開竅,隻能道:“行了,去吧,好好修行,早些回來,免得我們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