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帝君要走是可以,小九兒嘛……”男子的聲音拉得老長,這聲小九兒叫得實在是曖昧不清,還帶著幾分壞笑,氣得時玖跳了起來,“你怎麼知道我乳名的?”
隻有自己家裡人會這麼叫她的,這人怎麼張口就來!
隻可惜沒能跳起來,反而被他壓著一頭,一隻手還沒清衍死死抓著,根本拿他無可奈何。
這邊兩人僵持不下,時玖有苦難言,清衍也沒用力去拉時玖,隻是看向說話的人,眼微微一凝,啟唇叫出了這男子的真身,“狐族太子?”
時玖驚了,瞪著眼睛去看那男子……萬萬沒想到這就是沂山主脈的狐族太子——白祁君。
純正的九尾天狐血脈,下一任的狐族之主,難怪媚術這麼厲害!
“終於遇到一個心明眼亮,有見識明事理的人了。”白祁君說話的時候,驕傲的挑了挑唇角,還斜眼看了時玖一眼,頗有些嫌棄的意味。
“你就是說我瞎唄?”時玖說出口後,又氣結了,這人眼前真的是心中一句話都藏不住,於是緊抿了唇,氣嘟嘟的鼓起了兩腮。
“你待如何?”清衍淡淡的問了一句。
白祁君又往時玖的身上靠了靠,清衍的眼緊緊的盯著他,若是眼神可以凝結成冰刃,怕是他都被刺成篩子了。
可惜了,他一點也感受不到清衍眼神中冷冽的殺意,揮了揮手,懶洋洋的道:“拿上來。”
便有小美人戰戰兢兢的在桌上放了一個手掌大小的沙漏,那沙子金黃,閃亮亮的很是好看,已經快落完大半了。
“我可是很貴的,陪小九兒說了這麼會兒的話,還沒結賬呢,怎麼能就這麼甩甩手就走了?”
時玖聽他這一言,不由得反駁道:“你剛才說不要錢的啊?何況我們什麼都沒談啊?都是你莫名其妙不知道自顧自的在說些什麼,這也算嗎?”
“我是說可以不要。”白祁君突然笑得明媚,“當然也可以要了。”
時玖再次氣結!
白祁君將時玖給懟沒聲了,才直勾勾的看著清衍,帶著笑,一副正經客氣的模樣,道:“帝君要帶人走,便將帳結了吧?不然這小丫頭,怕是要在我這端茶遞水個上萬年的,才能賠得清了?”
“喂,你這是耍賴,是訛人,你明明說不要錢的!”時玖哪知道這人竟然一直記著時間,還知道她的身份,肯定是早就留了一手準備訛她的,不由得反駁,“還有我什麼都沒乾,要賠上萬年是怎麼回事?”
“你還想乾點什麼?”白祁君有些驚訝的看了她一眼,又露出那種‘果然如此,你就是覬覦我美色’的表情來。
氣得時玖推了他一下,卻是沒能把他推開,氣惱的道:”我沒想乾什麼!”
“哦……那真可惜。”白祁君拖長了尾音,笑得像隻奸詐的狐狸,一臉可惜的道:“我還打算犧牲一下配合你的。”
“你……無恥!”時玖已經什麼都想不到了,就連罵人好像也罵不出這人的百分之一的可惡。
推也推不開他,這人身上就像是會粘人一樣,不論怎麼反抗掙紮,他都牢牢的靠在身上。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懟得不可開交,清衍捏緊了藏在袖中的手,再開口,語氣已經又冰凍了好幾千尺的寒潭了,“多少錢?”
“你不要信他,他訛你呢!”時玖急忙想往清衍的方向而去,可惜擺脫不掉白祁君這個狗皮膏藥,根本挪動不了步子。
清衍若是強用仙力,反而怕傷到時玖,他雖一直抓著她的手腕,卻一點力都沒用。
“我是正經生意人,怎麼會訛人呢?”白祁君打了個響指,那沙漏這才停下,隨即一揮手,那沙漏之中的金燦燦的沙粒似水一樣流動了起來,彙聚在了他的指尖,他彎了彎唇角,露出了情不自禁的、開心的笑容,“一粒沙,一顆上等仙晶,明碼標價,童叟無欺。”
時玖的眼珠子都差點從眼眶裡驚掉了,“你這還不是訛人?”
“咦,小九兒怎麼這麼說呢?”白祁君不滿的瞪了時玖一眼,嬌嗔帶媚,“你讓這兒的人評評理,我白某人值不值這個價?”
這會兒所有的人都迫於清衍所帶來的壓力,全都退在了大堂另一邊的角落,也實在是沒有這個膽量離開。
忽而白祁君的目光落在他們身上,所有人不由得倉惶的點了點頭,動作整齊劃一,還帶著幾分惶恐和驚慌,但沒有一個人敢反駁他。
“你們……你們……”時玖實在不敢信,這世上還有這麼光明正大的訛人方式,她來這,連茶都沒敢喝一口啊?!
這人莫名其妙的出來說了幾句莫名其妙的話,就要算她半管沙漏裡那麼多沙子的仙晶,還是上品!!
“你怎麼不去搶啊!?”心裡話又說出來了,時玖若不是受製於人,真想掩麵而泣。
白祁君挑了挑眉,不理時玖了,隻是軟綿綿的靠在時玖身上,看著清衍,“其實不過一個小丫鬟罷了……”
話沒說完呢,清衍便丟給他一個乾坤袋,動作利落乾淨,打斷了他沒說完的話。
時玖的眼睛隨著那乾坤袋的拋物線移動,滿臉心痛,肉痛……渾身都痛。
“帝君果然豪爽。”白祁君接住了那乾坤袋在手裡掂了掂,倒沒有真的市儈到去數,但那一副笑眯眯的樣子,真的是發自內心的開心啊。
真是叫人看不爽啊!
十分欠揍啊,時玖不由得磨了磨牙。
白祁君似聽到了磨牙的聲音,轉頭看向時玖,忽而笑道:“今日就小小收點利息了,下次……可不要到這種地方來嘍?”
“你放心,你打死我我也不會來了!”時玖做了個凶狠的表情,呲了呲牙。
再一推白祁君,他終於是站起身來了。
時玖得了自由,一溜煙跑道了清衍身後,拉著他的袖子自他手臂後歪出腦袋來,氣呼呼的瞪了白祁君好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