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居簡出的文姨娘一向不怎麼敢在章窈麵前露麵,隻派丫鬟過來送兩條鯽魚,是娘家那邊哥哥抓的。
魚挺大一條,有半隻手臂長,十分嫩。
蘇諦問章窈:“我記得你愛吃魚。”
章窈合了書,點頭道:“魚湯不錯,也能給世子補身。”
蘇諦笑意真實了些,讓人收下了。
文姨娘是蘇諦的救命恩人,她哥哥憑這兩條魚,就得了一百兩的賞賜。
章窈的貼身丫鬟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章窈靜靜掃過一眼,丫鬟隻能把話咽回去。
……
王府的小宴定在傍晚。
章窈沒去,但她也沒看到馮曉曉。
她隱約有了猜想,心想蘇諦不會是憐香惜玉到怕人受委屈?
稀奇。
但章窈也管不到了。
傍晚餘暉將儘,趁著蘇諦不在,她坐在一間亭子裡,安靜喝著茶,看著跪在地上的柳柳。
柳柳現在住在柳姨娘院子裡,因為柳姨娘猜測章窈要把她獻給世子吵過幾次,已經有些身心俱疲。
她不知道章窈為什麼從齊家把她要來王府,顯然不單是合眼緣那麼簡單。自她來王府後,就沒再見過章窈。
章窈那邊的丫鬟剛剛突然過去,讓她出來一趟,柳柳提心吊膽,想裝病躲過。
但她還是來了。
為了不爭氣的妹妹。
她在壽宴上給章窈下毒沒成功,對章窈是有些怕的,隻硬著頭皮道:“世子妃找我有什麼事?”
章窈眸微轉,道:“府裡最近事務多,柳姨娘最近過得怎麼樣?”
柳柳連忙道:“柳姨娘上次衝撞曉姑娘,心裡已經知道錯了,她這幾天胸悶氣短,身子有些不適,想出門散散心。”
世子犯疾,柳姨娘被禁足,出不來。
想上前伺候也沒有辦法。
章窈放下茶杯,開口道:“可我覺得柳姨娘身子柔弱,不宜外出,該在屋子裡好好歇息。”
柳柳急急搖頭道:“柳姨娘身子倒無大礙,我們家那邊有赤腳大夫,出門一趟看看或許就好多了。”
章窈低頭看過去,輕笑道:“怎麼要專門出去找?你不就是大夫嗎?”
她語氣有些調笑意味,甚至讓人產生一種平易近人感。
但柳柳額頭開始冒出冷汗,她不曾和誰說過自己會醫術,隻儘量平靜語氣說:“世子妃想是誤會了,我若懂些醫術,就不會去齊家當丫鬟。”
章窈的丫鬟在這時走上台階,附耳說了一句某個嬤嬤想告假,要回去探望病母。
章窈點了點頭,讓丫鬟去支十兩銀子。
柳柳呼吸都是屏住的,直到丫鬟出去之前,都不敢插話。
她隻覺安靜在屋裡蔓延開,心臟在耳邊鼓鳴。
亭子裡隻剩下她們兩個人,章窈處完了事,這才轉過頭,道:“你不是大夫,那就無事了,正好你新來,下個月可以歇些時日。”
柳柳心咯噔一下,問:“世子妃什麼意思?”
章窈笑了,手指慢慢撐著額頭,道:“府裡發現有人藏了些不該藏的東西,一般人都不認識,我先前打算讓人去官府報官,想著把私藏禁藥的人關上幾年,又想起王妃要麵子,我怕壞了王妃麵子,才想再拖一個月。”
和聰明人說話總是要簡單些。
柳柳手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隻有抓起衣服才穩住了情緒。
她沒有狡辯,慢慢低下了頭,道:“小妹不常與外人接觸,不懂事,一切都是我在挑唆,求世子妃饒小妹一命,我願意為世子妃做牛做馬。”
柳柳父親繼母皆不是好人,她最疼的隻有一個親生妹妹,從小到大都想小妹平平安安。
章窈看著她,慢慢倒了一杯茶,遞給柳柳。
章窈手指好看,襯得茶杯都貴氣起來。
柳柳不敢不接,但也不敢喝。
隻捧在手裡。
她咬唇道:“望世子妃饒了小妹。”
柳姨娘當初被王妃送到蘇諦這裡時,就端了一杯加料的茶給章窈。
隻是王妃那時候和章窈鬨得厲害,章窈看了看那碗茶就讓丫鬟接過去放一邊。
章窈垂眸看著她,道:“我身邊缺個伺候的丫鬟,你伺候得用心不用心,決定柳姨娘日後是否還能住在王府。”
柳柳不知道章窈是要自己過去做什麼,她好像沒說出一句重話,但句句都如平靜的刀子割在肉上,讓人心提在嗓子眼裡。
柳柳離開時整個後背都濕透了,走路都有些不穩。
章窈看柳柳離去背影,手搭在腿上。
幫蘇諦治腿的事不能暴露,有挾恩圖報之嫌。如果做得過了,說不定蘇諦還會覺得她是為了蘇宣廷,所以在這種時候討好他。
王妃那裡也過不了,她連馮家送來湯藥都能讓嬤嬤掀了。來路不明的外人,她更加不會允許蘇諦用。
章窈吹了冷風,頭有些隱隱作痛。
這具身體越來越容易感覺疲勞,短命的命格,即使是大羅神仙在世也回天乏術。
貼身丫鬟取外衫來一趟,低頭道:“世子妃,王妃那裡出了點事。”
作者有話要說:汪汪汪汪汪
每章都讓我抓狂
(沒達到fg還修文了,發一百個紅包謝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