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姐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撫摸著浮塵的額頭問,“師妹,你沒炸壞腦子吧?”牽著浮塵就走,“我帶你去補補。”
師姐人長得美,天仙似得,就是熱衷於養生,屋子裡一堆養生丹藥。
像隻鬆鼠抱著鬆子似得,隨時隨地拿出一顆丹藥出來啃。
還順手塞你一堆,陪她一塊啃。
浮塵被帶著去師姐院子吃丹藥。
推開屋子,廂房裡幾個大架子,放滿了瓶瓶罐罐,五顏六色,形態各異。
看著就是一堆待放的蟲蛹,隨時飛出蝴蝶。
師姐呢喃著“頭疼,頭疼”,對著架子一排排找過去。
“啊,有了。”彩霞仙子摸出一個翠綠的瓶子,造型也很獨特,頂部一個小弧形,底部一個大弧形,像個喝大了脹大頭了的葫蘆仔。
“師姐,這個模樣,怎麼這麼……不一樣?”對於美麗又可愛的師姐,浮塵說話曆來比較委婉。
師姐指著怪葫蘆仔,笑說,“師妹,是不是很可愛?我特意用瓶子做成對應症狀的樣子。這個就是頭疼的樣子。”
浮塵抿嘴微笑:鬆鼠仙子為了記住鬆子的位置,還特意做了標記。
伸出手,浮塵笑語,“這個我全要了。一天一個。”給大師兄最好。他就需要這樣的藥。
師姐很高興,“都給你。我這還有。”又指著各個歪瓜裂棗認症狀。
浮塵見到了生動形象的“斷腿”、“掉脖子”、“心痛”、“失眠”——隻能說,想象力跌破三觀。
盯著手裡多出來的“心碎”:整個外形是一個心形。一個瓶口,瓶頸部有四個細管,下麵四片翠綠樹葉相連,底部連通。
乍一看,還挺美。
一片一片的樹葉,四條“樹枝”分離,直接表明了什麼叫“心碎”。
“葉尖”與下一片“葉枝”相連。
裝藥與倒藥,隨機分撥。
這是浮塵第一件感覺“美”的瓶子。
扭頭再看“大小頭葫蘆”,竟然覺著怪得可愛!
甚至架子上一堆“怪物”都是寶貝。
咄咄怪事。
浮塵握著兩瓶藥出了藥門,扭頭去了青雲山上,而後離開。
青雲打開門,見到地上的醜葫蘆,地上飄著兩個金字:頭疼。
撿起來,看了眼廂房方向。窗內,浮塵已經打開書本,呢喃出聲,記憶心法口訣。
一直日落西山,廂房內都傳出記憶聲。
但到了晚上,人就出去不見了。
青雲施法,千裡追蹤,看見浮塵去東北森林挑挑揀揀,嘴裡喃喃有詞,“師兄啊,你死得早,我一定給你挑個好木頭,做個好棺材。”
挑定了一棵樹,變出斧子,對著大樹月下揮舞。嘴裡不忘,“師兄啊,你放心吧,棺材我一定做好了。三丈長,九尺寬,打滾後筋翻。保準你睡得安穩。”
“師兄啊……”
大師兄收去法術,閉眼捏眉,眼不見為淨。
第二天一大早,浮塵端了一鍋綠糊糊,放在門口,上書備注:萬滴晨露煮千年老樹精華。
大師兄眼通時光,看出這一壺晨露,就是樹枝上的水珠。所謂老樹精華,就是給他砍的棺木的樹葉。甚至燒火的柴都是那棺木的樹枝。
可真“孝順”。
大師兄將綠糊糊收進“袖裡乾坤”。
一整個白天,浮塵認真打坐練功。天一黑,便先是門前送藥,後是前山做棺材,挖陵墓。
呢喃的念語也因為有人聞聲趕去看熱鬨,變成了一曲又一曲“師兄死亡”曲。
一連十天,夜夜如此。
晴空將一卷卷錄製的影像畫軸丟給青雲看,笑問,“師兄,你不管管嗎?這師兄淒慘死亡唱本,已經從《悲空怨》,《將軍血不虧》,《寡婦門前三兩史》,唱到了《天煞孤星》。一個賽一個的魔性,一個比一個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