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塵一日未回,三人不知如何收拾心情。
“也許她忘了。”晴空打圓場,安慰道“下屆遊玩,換算程修仙界時日,忘了時辰吧。”
彩霞還是哭,“她沒忘!她就是不願歸來。”
他們不重生辰,更不注重時間。可浮塵每百歲生辰,他們都給她慶生。
昨日六百歲慶生禮,更是成年禮。浮塵一個天機算法修煉者,時時精準掐算天法,怎會忘了修仙界時日?
“馬上就要飛升了。我要見到她才走!”彩霞賭氣離開。
“誒。”晴空想追追不上。看向一旁沉默無言的青雲。
他枯坐一日,神情也如失去水分的枯枝爛葉一般。
不傷懷,是不可能。
浮塵成長至今,一直由青雲教習帶大。並未像常人一般,先丟到內門書堂學習。
她的每一個心法,每一處氣脈流轉,都有青雲盯著防控。
說是父親,一點也不為過。
他雖嚴厲,也一直寬容,並未放棄過浮塵。
卻是浮塵先一步放棄他們。
“師兄。隻是一個孩子。飛升可是大事,你可千萬彆有芥蒂。”晴空不免擔憂。
飛升過程,有本世界的天道阻擾,九九八十一道紫雷披打。
若是作為主力的青雲心有旁顧,甚至生了心魔,他們所有人都得遭殃。
“無事。我知道分寸。”青雲淡淡開口,眼睛裡幽靜的白光表露著:他也希望,浮塵能出現,送一送他們。
天一宗緊鑼密鼓地準備著飛升儀式,安排著觀望人員。
飛升事成,會天降靈雨,蘊含靈氣濃鬱,而飛升過程對抗天道天機,對修煉者感悟又有極大好處。
所以,限定名額的圍觀人員名單是個大油水。隻有重要弟子,大能者,修仙大宗的推選者,才有望入場。
而飛升主角之一的彩霞,日日守在蓮心院打坐修煉,就是希望堵住浮塵。
終於,飛升前三日,浮塵回來了。
彩霞仙子立馬朗聲高喊,“師妹!”聲如鈴鐺笑如花。
浮塵回到院中,撤了陣法,請師姐入住。“師姐。”她笑著打招呼。
“師妹,我們三日後飛升,你去送我們吧。”彩霞摸出金色的吊牌,這是入場名牌,憑牌入場,享受靈雨滋潤。
浮塵笑著搖搖頭,為師姐摘下頭上凋落的花,“恭喜師姐,我就不去了。”
“為什麼?”彩霞不解,臉上的花朵打蔫了。
“師妹。”彩霞晃著浮塵的是奇偶撒嬌,“你就去去嘛。”
浮塵笑得溫和又無奈,還是搖頭。
師姐很傷心,垂著頭,手也逐漸放下,眼裡的光一點點泯滅。
轉身離開,走兩步不忘回頭,可憐兮兮看向浮塵。
浮塵笑得淺淡,疏離。
她不答應。師姐明白了這點,走出院子。
院外,站著一位偷聽者。
青雲如樹無聲,靜靜聽著浮塵的拒絕。
彩霞走後,青雲走了出來,“浮塵。”聲音仿若脫枝飄落的樹葉。
浮塵定定看著他,麵無表情。
青雲斟酌著詞,“可以,請你,送我們最後一程嗎?”
浮塵緩緩搖頭。
同樣的答案。
青雲露出了神傷的麵容。輕聲道,“我對你嚴格,到底帶了你這麼多年,能不能……”眼裡升起一點希冀的光。
二人之間,從來她浮塵卑微,說跪就跪,說罰就罰,如狗乖巧聽話。
今日忽然轉換。
浮塵笑了,眼裡的火詭譎跳動,昂著頭高看著他,“你一定要我去?我可告訴你,我去隻能給你送終。”
聲音裡的勾子像是暗夜裡的鬼火,魅惑又心生警惕。
大師兄忽略異樣,想起她哭訴自己死的模樣,前山的棺材與空陵墓還放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