圭圭一步一步走向浮塵,走得艱難,身上不斷飄著黑色的線團子,風吹,線團子散開,成灰。
風再吹,便解散成渣,飄飄揚揚,未落地便消散不見。
圭圭一身黑色,隻有臉是白色,眼哭紅腫了。
“撲騰”一聲,圭圭跪倒在地,盯著地上的浮塵,淚流滿麵。
“浮塵……”他顫著音喊一聲,淚水不止。
他很痛。
他不知道世界怎麼了,怎麼了。
他一直很痛苦,很痛,很痛。
“嗚嗚嗚……”圭圭哭泣,“啊——”仰天嚎啕大哭。
“啊,嗬嗬嗬嗬。”哭著哭著就笑了。
圭圭癲狂著看著這個世界,淚流不止。他看向地上的浮塵,他的孩子,笑著,哭著,伸手,去拔劍。
身上的黑線顫抖不已。
身體顫抖不已。
但雙手還是堅定地移動著金箭。
圭圭身上的黑線跳動著爬往彆處,一雙白色手掌露出出來。與金箭接觸的地方很快露出一道血痕,源源不斷吸著血液。
金箭先是緩緩拔動,而後迅速抽動,被扔向泥土之上。
藍色的血液從手掌流出。
圭圭雙眼紅腫著,看向浮塵,雙手撫摸著浮塵的臉。
那些身上的黑線一點一點試探著往手掌上爬。
“哈哈哈哈哈!”圭圭哭笑著,垮著嘴,不知道該哭該笑。
他很疼。
很痛苦。
心臟,一直很疼很疼,被什麼東西緊緊抓著,無法呼吸。
淚水從眼裡翻湧而出。
圭圭伸手撫摸著浮塵的臉龐。她豐潤的臉頰已經下陷,不見曾經美麗。
“你現在需要水,我給你。”他說。
低頭,頭部變成鮫人模樣,手變骨刀,從上而下瘋狂砍看著自己,嘴裡還在“嗬嗬”笑著,淚水流著。
地上,忽然出現無數血水,有不少濺到了浮塵身上,被皮膚表麵吸收。
藍色的血珠,在光的照耀下像極了大海。
地上的血水越積越多,逐漸彙聚,向浮塵的低窪部分蔓延。
圭圭瞬間成了藍色的血人。
他緩緩俯身,覆蓋在浮塵上方,身上的血水黏附在浮塵身上,迅速被缺水的皮膚吸收。
浮塵早已露出原形,白色的尾巴癱在地上,與圭圭一脈相承。
隻是現在的圭圭,隻有尾巴的形狀,沒了白色的魚鱗。
忽然的血水滋補,浮塵的瞳孔重新彙聚,有了一點點的動靜。
她的眼珠子本能地找尋著“水源”,無神地盯著圭圭。
圭圭撐著身體,看著眼前的浮塵,他扯動著嘴。
他在笑,眼裡在流淚。
“我不知道什麼是愛。”圭圭開口,更咽著聲音。
眼裡全是炙熱的眼淚,滴落在浮塵臉上,滑落在地。
“我感覺我愛奎以拉。”他頓了頓,眼睛忽然明亮,看向彆處,仿佛看著他深愛的以拉。
半餉,緩緩露出了一個幸福的微笑,笑意滿滿,輕聲說道,“所以我殺了她。”
浮塵無法回應,也無法思考,隻是無神地盯著此人,本能地盯緊自己的“水源”。
“我隻喜歡她,也隻允許她有我一個。”他呢喃著。他低頭,雙目無神,不知對錯,“也許,我很自私。”
圭圭的身體一直在往外滲血,軀乾、雙腿、臉頰。
他盯著虛空,仿佛在憂傷。
半餉,移動著雙眸,看著浮塵,劃爛的臉上露出一個“笑”,笑被劃痕分成了幾段。
“我也想愛你,像沙沙一樣。”他喘著氣,失血的影響已經他了。
一個父親,會在孩子還是蛋的時候喂給自己的鮮血。
以血畫陣,祝願自己的孩子成為最強的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