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概揉過眼睛,睫毛水汪汪的,眼尾通紅。穿著酒店絲薄的睡衣窩在床角,懷裡抱著枕頭,像極了在午夜被噩夢驚醒的孩童。
丘羅腳步頓住了,見他站在那不動,職人又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困出隱約的鼻音,“快呀。”
“你先睡吧,我出去抽根煙。”丘羅偏頭避開職人的視線,徑自轉身去了客廳。
丘羅這一離開,足足抽空了煙盒才作罷,他似乎根本沒有打算回臥室睡覺,將最後的煙蒂扔進垃圾處理口後就一直站在陽台吹風,看著遠方斑斕的海麵出神。
“丘羅?”直到身後響起職人的聲音,丘羅回過頭,看見職人赤著腳站在臥室門口,歪著頭看他。
丘羅看了眼時間,已經很晚了,職人明天還得早起回學校,丘羅蹙眉道:“你怎麼還不睡?”
職人微微一愣,不好意思地用指尖撓了撓臉頰,“我以為你一會就回來了……那我先睡了。”
說罷職人立刻回了臥室往床上猛撲,抱著枕頭又滾進了床角,羞恥得滿臉通紅。他等什麼等啊,丘羅今天都不想親他,說不定也不想一起睡一張床啊啊啊!
職人正自我消化這份尷尬時臥室的門被打開了,他抬起頭,看見丘羅徑自朝自己走來,甚至一手撐在職的耳邊,俯身貼近他。職人一時間腦中一片空白,看著丘羅近在咫尺的俊美臉孔,感受到他噴薄在自己臉頰上的呼吸,緊張得眼睛都沒眨一下。
這一刻他想到了傳說中的新婚初、初……
夜這個字還沒來得及從職人的腦子裡蹦出來,丘羅就一把將他懷裡的枕頭抽走放在了旁邊,漠然道:“你枕一個抱一個,我枕什麼。”說罷一把掀開被子躺了下去,又翻了個身背對著職人,準備睡覺了。
職人惱羞成怒地轉頭盯著丘羅的後腦勺,咬著牙道:“你要枕頭就要枕頭嘛,故意湊近我乾什麼,不知道我對你想入非非嗎?逗我好玩嗎?”
說罷猶似不解氣,在被窩裡捶了丘羅後背一拳才氣鼓鼓地躺平睡覺,心裡盤算著以後等丘羅喜歡他了,他一定要報複丘羅。
他這一拳跟撓癢癢一樣,對丘羅來說毫無威懾,反倒是讓丘羅輕輕勾了勾唇角,隨後抬手關了燈。
室內猛地浸在一片黑暗中,職人心裡一突,小聲說:“丘羅……能不能開個小燈啊?”
“開燈我睡不著。”丘羅閉著眼睛說。
職人沒再說話,悄悄拉高了被子蒙住自己半張臉,露出一雙眼睛精神緊繃地盯著眼前的黑暗。
沒一會,臥室裡亮起一片淡淡的柔光,丘羅開了柔燈後翻了個身看著職人明顯鬆弛下來的眼神,輕聲問道:“怕黑嗎?”
職人還蒙著臉,下意識地往丘羅身邊挪了挪,聲音裡帶著一絲惶恐不安,“不是怕黑,是怕什麼都看不見。”
他不想多說,丘羅也沒有多問,閉上眼睛道:“睡吧。”
職人嗯了一聲,丘羅沒有再轉過去,職人和他麵對麵地躺在一起,心裡的陰影慢慢被這一刻甜蜜的情愫所取代。職人一下子舍不得睡了,他用目光仔細地將丘羅的模樣刻進心裡,喜歡得不得了。就這麼看了好久,職人忽然發現丘羅眼尾其實有兩顆小痣,另一顆一直藏在上眼瞼上麵一點的位置,他閉上了眼睛才能看見,兩顆都小小的,特彆又精致,要不是怕把丘羅吵醒了,職人還想動手摸一摸。
他的先生真好看,職人無聲地笑起來,悄悄往丘羅懷裡靠了靠,閉上眼睛準備睡覺了。
丘羅一直都沒睡著,等職人徹底安靜了下來才得以喘息,安心睡去。
午夜,丘羅剛入睡沒多久就漠然睜開了雙眼,低頭看著已經完全投進他懷裡雙手纏在他後腰的職人,他抱著自己用的力氣還有點大,丘羅輕輕拽了兩把,沒拽開,他甚至有點懷疑這小孩兒是在裝睡。
丘羅拎著職人睡衣的後領,想把他從自己身上撕下來,但是剛拽開一點,職人就皺著眉發出無意識但十分不安的哼唧聲,隻要丘羅一鬆手,職人就立刻抱得更緊。丘羅嘗試了兩次沒成功就放棄了,愛抱就抱著吧。
他把手臂搭在職人的腰窩上,徹夜未眠,誰身上這麼黏著一隻外星生物能睡得著?
翌日清早職人被丘羅叫醒後發現了他眼裡熬夜後的血絲,十分心疼地問:“丘羅,你昨晚沒睡好嗎?”
丘羅一身戾氣煩躁不堪,“你再不去洗漱就遲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 沒睡好就對了→_→誰讓你搶小朋友的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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