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48章(1 / 2)

楚國都城,一匹快馬飛縱而來。

“報——”來這急匆匆下馬,徑直入宮,跪倒在塗曜身前:“陛下,鄭國三千兵士,攻破了位於邊境之南的山陰亭。”

塗曜眸中一冷:“戰報!”

那人忙將戰報雙手呈上!

塗曜匆匆看罷,已經大致明白了情況。

鄭國三千兵士借口尋找戰馬,竟然不顧雍軍阻攔,擅自攻入山陰亭。

不過他們很快退出,鄭國新上任的君主鄭業甚至寫信向自己賠罪,說這隻是手下人的無心之失。

塗曜望著信箋,全身如覆冰霜。

雍國雄踞北方中原地帶,向來無人敢入侵。

但如今晉國,鄭國兩個大國為求自保,已聯手抗雍,雍國邊防危機頻生,比如這次,鄭國攻入亭障要塞,也許並不想和雍國開戰,但探虛實的過程就表明了鄭國的野心。

這顯然是一個信號。

若雍國再隱忍下去,恐怕今後這樣的“無心之失”會越來越多。

塗曜戎馬出身,自然受不了如此恥辱。

“幾個宵小之輩也膽敢犯雍?!”塗曜周身散發的冷戾氣質讓人不敢逼視:“既然他想早些稱臣,朕就成全他!”

若不是寶華一事,他早就整頓兵馬伐鄭了,隻是前些時日生無可戀,才遲遲未曾動手。

沒想到這些不知死活的人還主動引頸就戮?!

塗曜眉宇輕蹙。

他隻是想和哥哥過些安穩日子,怎麼就這般不易?

還是要將江山收複了,一統江山後,他和哥哥去哪裡隱居作樂也都方便。

也不會有討人厭的蠅鼠之輩惹人不快。

“鄭業繼位後日夜練兵,顯然是有北上之意。”隨塗曜前來的謀士道:“如今太皇太後也有來信說聖體無恙,臣以為,陛下應立刻回雍,安定軍心民心。”

“朕知道了。”塗曜哼道:“你以為朕不想回去嗎?”

他也曉得他回去了,能安定人心。

可是離開楚國,他的心又要怎麼安定呢——楚稚心裡有人,而且那人是誰,自己還不曉得。

非要日夜看守著,他才能稍稍安心。

若是自己一離楚地……

塗曜眸光漸寒,雙手緊握成拳。

如今形式,他不得不離開,那從今日開始,是要有一些謀劃了。

秋日涼爽,塗曜特意約楚稚陌上一遊。

黃葉燦爛,楚國京都,陌上繁華熙攘。

他們二人微服出宮,負手並肩前行,遠看如同一對兒貴公子夫夫般。

楚稚輕輕扯了扯自己的束帶。

他曉得塗曜常服喜墨藍色,他便也特意穿了墨藍色相配。

這點兒暗中的小心思,也隻有他自己曉得。

正在思索之際,忽聽塗曜朗朗聲音響起:“哥哥,你看那邊兒——”

楚稚疑惑的順著塗曜的聲音看了一眼,立刻禮貌的彆開視線。

那是一對兒少年夫夫,正在樹下親昵。

塗曜斜睨楚稚一眼:“害羞了?”

“楚國男人都這麼不要臉麵嗎?!”塗曜說話絲毫不客氣:“大庭廣眾之下如此舉止,簡直是不知羞恥。”

“陛下莫要無禮。”楚稚抓著束帶的手緩緩鬆開,淡道:“那隻是一對兒有情人罷了,陛下不喜男子,但也莫要中傷。”

“朕無禮!?朕不懂?哥哥為何對他們如此寬容?”塗曜望著楚稚清冷中略帶失落的模樣,不知為何心頭火氣:“哦,朕知道了,哥哥本就是和他們是一類人,哥哥是不是還在心裡默默豔羨他們!甚至覺得那個人如果在,你也可以和他做這種不知羞恥之事?!”

想到那場麵,塗曜眼眸登時泛起血絲:“所以你才不顧倫常,不禁男子相愛,這一切都是因為那個人,對吧?!”

“……”楚稚不知為何塗曜又犯了瘋狗病:“楚國風俗一向如此,陛下莫要亂想。”

他如今懷孕甚是困倦,可為了和塗曜一起來陌上遊玩,強打起了精神,可這人一出來就無故發瘋,簡直讓他不知如何是好。

“是朕亂想嗎?”塗曜像一個凶狗般咬牙切齒撲上來:“好——那朕問你,你曾經愛慕之人,他娶妻生子了嗎?”

楚稚歎口氣道:“……未曾。”

塗曜周身登時散發冷意。

既然未曾娶妻,那就無法杜絕那人回頭的可能。

楚稚是一國國君,又長得這麼好看,就算那人喜歡女子,萬一為了旁的什麼又來找楚稚了呢?

他必須給哥哥提個醒了。

“喜歡男子或是女子,是一早就注定之事,若他本喜歡男子,你們之間還可轉圜。但他喜歡女子,就不會再喜歡你,就如同……如同紅豆不生北地,星鬥不現白日,燈火時儘必滅,雪花逢暖必融一般……”

塗曜一連聲說了一長串比喻,末了咬著牙總結道:“這些都是順利成章,永遠不能更易之事——即使哥哥你萬般好,但你身為男子便緣分已儘,那人也必然不會真的回頭。”

“所以就算那狗東西來找你訴衷情,說他悔不當初,說他心悅於你,哥哥你也千萬不能被他蠱惑!!他不可能違逆天性,所以他隻能是在騙你!”

一字一句,如刀般割在心頭。

心頭的妄念,被無聲撕裂成碎片。

楚稚雙拳緊握,停頓片刻才勉強維持了麵上的微笑:“多謝陛下告知,孤……牢記在心。”

多謝塗曜告知。

他說的話那麼清晰,一切都再明白不過。

不必想著試探有沒有可能了,答案已在眼前,他的確早該清醒。

楚稚快走幾步,轉過身背對塗曜,想要掩飾一瞬間紅了的眼圈。

腹中微微一動,如溫柔的波濤在撫慰他。

楚稚一怔,這是他感受到的第一次清晰胎動。

也許是崽崽察覺到了他的悲傷和窘迫,在用自己的方式,替他輕柔化解。

唯一欣慰的是……崽崽比他的狗爹像個人。

楚稚緩緩閉上眼睛,覺得自己簡直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塗曜望著楚稚的背影,眸色黯淡。

不知為何,說出這些話,自己的心裡也悶悶的。

他不想這樣傷哥哥。

可他即將要去雍國了啊。

再也不能和□□夜相守了,若是那個還未娶妻的狗東西趁自己不在,來尋哥哥怎麼辦?

塗曜嘀咕:“彆怪朕過分,你這麼心軟,朕又不在你身邊了,若是被那狗東西騙了……”

隻要一想到可能發生的結果,塗曜便眼眸泛紅,全身湧動戾氣,恨不得把眼前的樹砍成碎屑。

可他又不曉得那狗東西是誰,隻能從楚稚這裡下手了。

縱使哥哥會傷心片刻,也比被那人蠱惑強啊!

塗曜不死心的追上去,單刀直入:“所以若是那人回來尋哥哥,哥哥會如何?”

楚稚有種不知身處何地的感覺,下意識微笑道:“他不會來尋我的,他喜歡女子……”

下巴倏然一緊,已被塗曜緊緊捏住。

他抬眸,正好對上了塗曜冷冷的泛紅的眸子。

“哥哥似乎聽不懂朕說的話。”塗曜指尖發力,強調道:“朕說的是萬一……萬一他回來……”

什麼叫他不會?難道那人會了,哥哥就願意了?塗曜氣得手指發顫,彆人拒絕了楚稚,楚稚還要等在原地?

他就……那麼賤!?

那人能有多好?能比自己對楚稚還溫柔還無微不至嗎?

那人又是什麼身份?能比自己這個雍國國君給楚稚更多庇護嗎?!

“亂世之中,若要想讓自己過得好,還是要找強者結盟,”塗曜冷哼,開始利誘試探:“你說的那人是什麼身份?他能在這亂世之中,安身立命嗎?能護著楚國嗎?!能給楚國多少好處?”

“找強者聯盟。”楚稚淡淡道:“比如找陛下你嗎?”

塗曜暗示得太過明顯,就差把他自己名字念出來了。

塗曜不言語了。

他的確是這麼想的。

“那陛下喜歡我嗎?”楚稚微笑道:“我若是想借陛下的權力,陛下可以庇護楚國一輩子嗎?”

楚稚雖然微笑著,眼裡卻噙著薄薄的水汽。

塗曜呆呆的望著,下意識就想給他擦眼淚。

塗曜二話不說:“當然可以!哥哥有了朕就不必再想著旁人,朕一輩子都不會改變初衷……”

楚稚靜靜道:“我問的是——陛下會不會喜歡我?”

塗曜頭腦轟然一響,目光不知道往哪兒放:“朕和哥哥是兄弟……”

楚稚笑著道:“對,我們是兄弟,所以方才說的是男子之愛,不是兄弟之情,陛下就不必毛遂自薦,混淆兩種情誼了……”

塗曜一頓:“你……”

“兄弟兄弟,又是兄弟!”楚姝看不下去了,氣呼呼跑過去攙扶楚稚上了車,對著塗曜沒好氣道:“陛下若是缺哥哥,能不能回到雍國找自己父皇讓他老當益壯啊,彆天天在我們陛下麵前繞著彎兒認哥哥成嗎?”

自家陛下懷著崽崽,又心裡有塗曜,情緒本就容易波動。

可惜這人天天就知道認哥哥,真是讓人……看見就想打。

“放肆!”塗曜何曾被人如此冒犯,倏然沉下臉道:“楚姝,你膽子不小,你以為朕會看在公主的麵子上縱容你?再這麼說話,小心你的舌頭。”

“是啊,陛下不會縱容我。”楚姝冷冷道:“隻有陛下長著舌頭傷人的份兒,卻沒有我們說話的餘地。”

“我們陛下不說的話,我就要說個痛快,要不然我們陛下碰上你,還不是要活活憋死啊。”

塗曜愣住:“你!”

他說不過伶牙俐齒的小姑娘,又不能真的殺了她,憤憤甩袖,氣呼呼走了。

楚稚的確是傷心了。

因為自己說了那番話,讓他真切認識到和那人之間不再有可能。

他便傷心了。

塗曜望著遠處的山巒默默出神。

難道楚稚真的喜歡那人到了這種地步嗎?

楚姝望著塗曜高大蕭索的背影,不由歎口氣。

自從寫了話本,說句僭越的話,這兩個人她倒是都有點心疼了……

塗曜氣得手指發顫,彆人拒絕了楚稚,楚稚還要等在原地?

他就……那麼賤!?

那人能有多好?能比自己對楚稚還溫柔還無微不至嗎?

那人又是什麼身份?能比自己這個雍國國君給楚稚更多庇護嗎?!

“亂世之中,若要想讓自己過得好,還是要找強者結盟,”塗曜冷哼,開始利誘試探:“你說的那人是什麼身份?他能在這亂世之中,安身立命嗎?能護著楚國嗎?!能給楚國多少好處?”

“找強者聯盟。”楚稚淡淡道:“比如找陛下你嗎?”

塗曜暗示得太過明顯,就差把他自己名字念出來了。

塗曜不言語了。

他的確是這麼想的。

“那陛下喜歡我嗎?”楚稚微笑道:“我若是想借陛下的權力,陛下可以庇護楚國一輩子嗎?”

楚稚雖然微笑著,眼裡卻噙著薄薄的水汽。

塗曜呆呆的望著,下意識就想給他擦眼淚。

塗曜二話不說:“當然可以!哥哥有了朕就不必再想著旁人,朕一輩子都不會改變初衷……”

楚稚靜靜道:“我問的是——陛下會不會喜歡我?”

塗曜頭腦轟然一響,目光不知道往哪兒放:“朕和哥哥是兄弟……”

楚稚笑著道:“對,我們是兄弟,所以方才說的是男子之愛,不是兄弟之情,陛下就不必毛遂自薦,混淆兩種情誼了……”

塗曜一頓:“你……”

“兄弟兄弟,又是兄弟!”楚姝看不下去了,氣呼呼跑過去攙扶楚稚上了車,對著塗曜沒好氣道:“陛下若是缺哥哥,能不能回到雍國找自己父皇讓他老當益壯啊,彆天天在我們陛下麵前繞著彎兒認哥哥成嗎?”

自家陛下懷著崽崽,又心裡有塗曜,情緒本就容易波動。

可惜這人天天就知道認哥哥,真是讓人……看見就想打。

“放肆!”塗曜何曾被人如此冒犯,倏然沉下臉道:“楚姝,你膽子不小,你以為朕會看在公主的麵子上縱容你?再這麼說話,小心你的舌頭。”

“是啊,陛下不會縱容我。”楚姝冷冷道:“隻有陛下長著舌頭傷人的份兒,卻沒有我們說話的餘地。”

“我們陛下不說的話,我就要說個痛快,要不然我們陛下碰上你,還不是要活活憋死啊。”

塗曜愣住:“你!”

他說不過伶牙俐齒的小姑娘,又不能真的殺了她,憤憤甩袖,氣呼呼走了。

楚稚的確是傷心了。

因為自己說了那番話,讓他真切認識到和那人之間不再有可能。

他便傷心了。

塗曜望著遠處的山巒默默出神。

難道楚稚真的喜歡那人到了這種地步嗎?

楚姝望著塗曜高大蕭索的背影,不由歎口氣。

自從寫了話本,說句僭越的話,這兩個人她倒是都有點心疼了……

塗曜氣得手指發顫,彆人拒絕了楚稚,楚稚還要等在原地?

他就……那麼賤!?

那人能有多好?能比自己對楚稚還溫柔還無微不至嗎?

那人又是什麼身份?能比自己這個雍國國君給楚稚更多庇護嗎?!

“亂世之中,若要想讓自己過得好,還是要找強者結盟,”塗曜冷哼,開始利誘試探:“你說的那人是什麼身份?他能在這亂世之中,安身立命嗎?能護著楚國嗎?!能給楚國多少好處?”

“找強者聯盟。”楚稚淡淡道:“比如找陛下你嗎?”

塗曜暗示得太過明顯,就差把他自己名字念出來了。

塗曜不言語了。

他的確是這麼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