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5(1 / 2)

林與白長這麼大, 有很多昵稱。

有叫她小林的,有叫她小白的,當然還有包甜叫她白白。

唯獨顧予墨, 兩人認識整整兩年,一起過了兩個春節,他還是叫她全名。

林鏡知半口酒下肚,就沒什麼不敢說的了:“小墨你怎麼回事?都一家人了, 怎麼還這麼生疏?跟著我叫妹妹。”

顧予墨轉頭看向林與白。

林與白:“!”

林鏡知怎麼叫她,她都無所謂,但一想到顧予墨叫她妹妹, 她臉蹭地燒了起來:“我沒那麼多哥哥!”

誰知顧予墨同時說道:“我沒有妹妹。”

林與白一愣, 心裡火了:“誰也不想當你妹妹!”

顧予墨沒說什麼,隻是端坐在餐桌前, 不動碗筷。

眼看這倆又要吵起來,林鏡知打圓場:“好啦好啦,是我喝多了,趕緊吃飯。”

林與白收拾了碗筷就去寫作業,這陣子顧予墨都有輔導她,說是輔導,其實就兩句話,一句是錯了,一句是對了, 就這“家教”, 林與白從大街上抓隻狗也能……

哦, 狗不會說話。

狗也分不清對錯。

可顧予墨也沒比它強到哪兒去!

尤其是晚飯時候, 他憑什麼那樣說?雖然她也不想要除了哥哥以外的哥哥,但都認識這麼多年了, 至於這樣……

林與白不是個矯情的性子,承受委屈的能力更是異於常人,隻有在顧予墨這裡,她總容易生氣。

顧予墨推門進來。

林與白差點把筆尖給按斷!

顧予墨看到了,但彆開了視線,隻像以前那樣說道:“這題錯了。”

林與白抬頭瞪他:“不用你管!”

顧予墨:“……”

發完脾氣,林與白又覺得自己太幼稚,她擰眉盯著卷子,重新演算這道題。

顧予墨從不給她提示,隻是坐在她旁邊,無論多久都會陪她,等她自己想出解法,然後他再說一句:“對了。”

往常林與白不覺得怎樣,這會兒卻心情異常煩躁,她集中不了精神,又哪裡解得了這道題。

越是找不到解題頭緒,越是煩躁,可她從小性格要強,讓她問顧予墨,還不如讓她把試卷吃了!

硬著頭皮想啊想……

“我很羨慕師兄。”顧予墨突兀地開口。

林與白一怔,用力握緊了筆。

顧予墨聲音很低,輕飄飄地回蕩在屋子裡,像是林與白的錯覺:“他至少還有你。”

林與白認識顧予墨兩年了,這是她第一次聽他說這麼多話。

她猛地轉頭看他。

顧予墨仍舊是那副平靜的模樣,霜一樣白的膚色,深陷的眼窩,一雙看似深情實則連光都透不出來的黑眸,他對她說:“我沒有。”

林與白心砰地一跳。

這瞬間,她覺得自己跨過了兩年時間,真正看到了一點顧予墨。

一個孤獨的少年,像浮萍一樣活在汪洋大海,獨自一人默默承受著滔天駭浪,他倔強得不肯被毀滅,執著地想讓自己變成一座島。

他沒有妹妹,不是不認可林與白,而是他真的沒有妹妹。

同樣的無父無母,林鏡知和林與白都比他幸運。

林與白鼻尖驀地酸了,她快速低頭,盯著試卷道:“兄妹又不非得是血緣關係。”

顧予墨:“……”

林與白終歸是受不了從顧予墨口中說出“妹妹”二字,她趕忙又道:“也沒人逼你,你愛怎樣就怎樣。”

沉默了許久,就在林與白以為今晚談話結束,該踏實做題時――

顧予墨:“小白。”

林與白:“!”

顧予墨認真問她:“是這樣嗎?”

這樣個鬼啊,林與白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太奇怪了,從顧予墨口中說出這兩個字也太奇怪了!

林與白平靜著心跳,嚴詞拒絕:“不對!”

顧予墨:“小……”

“停!”林與白覺得自己耳朵尖肯定紅了,但她沒辦法,這不是能控製得住的,她趕忙道,“彆這樣叫我,我最討厭這兩字了,顯得我像個白癡,”

顧予墨頓住了。

林與白狀似煩躁道:“我做題了。”

可惜心根本放不到試卷上,她頭一次後悔自己選理科,怎麼這麼難啊這題,難死了!

“小魚。”

屋漏偏逢連夜雨,本來隻會對錯的複讀機墨,今天話超級無敵多。

林與白放下筆看他:“小與?”好奇怪,從沒人這樣叫她。

顧予墨糾正道:“魚。”

林與白比劃了一下:“魚?”

顧予墨眼中帶了笑意:“嗯。”

林與白彆開視線道:“乾嘛這樣叫我?”

顧予墨反問:“不行嗎?”

林與白覺得這個挺順耳的,大概是有些不像叫自己,她道:“隨你了。”

顧予墨瞥了眼試卷道:“這題不會?”

林與白在這道題上停留了整整十分鐘了。

林與白:“會!”她怎麼可能不會,必須會,一定會,就是會!

又盯了三十秒,她的思緒飄了:“你是不是在笑話我?”她反應過來了!

顧予墨:“嗯?”

“魚……”林與白沒好氣道:“你是不是在笑話我笨,說我的記憶隻有七秒鐘!”

顧予墨一怔。

林與白氣死了:“好啊,你……”

“不是,”顧予墨道,“魚的記憶不止七秒。”

這是重點嗎?

顧予墨科學家精神上線:“所謂的隻有七秒是誤傳,並沒有實驗依據。”

林與白好大團火氣被壓成了麵餅。

她懶得理顧予墨了,她今晚還有好幾套題,沒空和他廢話了。

誰知她剛收心,顧予墨又來了句:“我很小的時候,有人這樣叫過我。”

林與白一怔。

顧予墨繼續道:“也許是我記錯了,我兩歲時,父母就去世了。”

林與白今晚是注定刷不完題了,她看向他:“是予吧。”音一樣。

顧予墨解釋:“魚,她說過,是能在水裡自由自在的魚。”

林與白說不出話了。

是不是世上所有媽媽都會這樣對孩子形容一個字,她模糊的記憶裡媽媽也說過:“白,是我們家白白臉蛋一樣的白。”

林與白忍著心底的酸澀道:“這是你的名字。”乾嘛這樣叫她。

顧予墨道:“你名字裡也有。”

林與白:“不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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