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兩輩子第一次,手裡有這麼多錢。
開心。
不過,讓安瓊陪著她就算了吧,安瓊也有自己的事情。
她可以自己到處走走的。
京城對現在的秦枝來說是個陌生又熟悉的地方。
她前世十七歲離開京城下鄉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了。
“走,我們去外麵走走,中午請你去老莫吃西餐。”
安瓊說完,沒給秦枝拒絕的機會,拉著秦枝就出門去了。
陶雲鬆和長輩打了招呼後,也跟著出去了,他今天不休假,把兩位女同誌送到友誼商店就得去上班了。
鑒於秦枝也參與了李黑子的抓捕,她甚至可能比安瓊知道得更加清楚。
陶雲鬆在車上的時候,沒有避著秦枝,直接問安瓊李黑子被抓的經過。
安瓊下意識看向秦枝。
秦枝:······
這很難回答。
她說了真話,會不會顛覆他們的世界觀?
她回看安瓊,安瓊對她的能力應該有些猜測,她會怎麼說?
安瓊選擇反問:“怎麼問起這個了?”
“李黑子那邊審不出什麼。”
“怎麼會?這麼久了。”
安瓊受傷休假後,李黑子的事情直接移交給了陶雲鬆負責,京城公安局那邊還把吳慕程調回來協助。
她以為案子即使還沒結,進度條也是拉滿了的。
“那吳慕程那邊呢?”安瓊問道。
“抓了兩個李黑子的同夥。”
“兩位臥底的同誌救了回來,在軍總院,一直沒有醒過來。”
“白皮交待了兩位同誌的下落後,就一直在兜圈子,花姑更甚,什麼都沒有說過,連名字也是白皮吐出來的。”
秦枝看向車窗外,耳朵卻豎了起來。
這麼機密的事情說給她這個外人聽真的好嗎?
李黑子,骨頭這麼硬啊。
秦枝想起從前看的電視劇《鹿鼎記》裡有個化骨綿掌的,中掌之後,骨頭會軟如綿呢。
可惜了,她這裡沒有這種符籙,她倒是有真言符可以讓人說實話。
但使用真言符有個前提,被種符的人本身就準備交待了,那麼真言符可以保證,從他嘴裡出來的都是實話。
若是對方一個字都不說,真言符也沒有逆天到能讓人自主開口。
但聽陶雲鬆的意思,那仨沒有交待的意思,這就有點為難了。
秦枝想東想西的時候,安瓊他們的對話已經停止了。
“姐,你看著我乾嘛?”秦枝問道。
“秦枝,你還記得當初你是怎麼救下我的嗎?”安瓊問道,“當然,如果你不想說,也沒有關係的。”
“倒也沒有什麼不好說的,我之前送你的東西,有起過效用嗎?”秦枝問道。
“有!”安瓊眼神晶亮,回答得異常響亮,她可好奇了很
久了。
“到了,我得上班去了,我晚上五點能出來一陣,要不要約個地方,我來接你們?”
陶雲鬆直覺秦枝要說的應該就是李黑子忌憚的。
他很想繼續聽下去,奈何,他跟上級約好了,早上要彙報工作,不能耽擱。
“那就還在這裡吧。”安瓊說道。
等陶雲鬆開車走了後,安瓊拉著秦枝去了附近的一處公園,她有些興奮的問秦枝:“秦枝,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差不多就是你想的那樣。”秦枝說道。
“你也太厲害了!”安瓊從胸口貼身的口袋裡拿出一個角已經焦掉的折紙,一臉求知地看著秦枝。
“七品平安符,保你過一大劫,三小劫的。”
秦枝看了眼平安符上最大一角的焦印:“你這運氣······”
安瓊珍而重之的把平安符小心的貼身放好,挽住秦枝的胳膊:“秦枝,你對我真好,要是沒有這平安符,我可能已經沒了。”
秦枝拍拍她的手:“我另外準備了一些小荷包,裡麵都放著平安符。”
“是給我們的嗎?”安瓊驚喜,他們家人都太需要這個了。
“是啊,等回去了給你,昨天光顧著說話了。”
當然不是這個原因啦,秦枝是想看看安家值不值得。
“那李黑子?”
“也是用符籙製服的,那時候晚一點你就有危險了,隻能用符籙,隻不過我刻意藏在李黑子背後,你看不到我。”
“你是對的,無論什麼時候,救人要先自保。”安瓊說道。
“你的本事,先不要在外麵顯示,現在京城的局勢也不是很明朗。”
“我知道。”
猶豫了一下,秦枝問道:“李黑子那邊要不要我幫忙?”
“我有些懷疑馬遠德那三個人交待的黑爺就是李黑子。”
“那他身上應該有更多的被拐女同胞與孩童的線索。”
安瓊點頭:“有可能。”
“李黑子這個人身上背著很多人命,同時也背著很多線索,所以,雲鬆他們審訊的時候才會有些束手束腳。”
“如果能從他嘴裡撬出點東西,拖出蘿卜帶出泥,很多懸案要案,都可能會有個結果。”
“雲鬆的意思,他會請特科的同誌幫忙審訊,他們都是專業中的專業人員。”安瓊說道,“再看看吧,實在不行,再請你出手。”
“那好吧。”
“秦枝。”
“嗯?”
“這件事情,咱們能先跟爺爺通氣嗎?”
安瓊握了握秦枝的手:“爺爺會比我們更加清楚,你的手段適不適合在這個時候用,怎麼用。”
安瓊沒有說的很明白,但秦枝聽懂了。
安瓊是怕她提供符籙後,李黑子招了,會太顯眼。
畢竟那是個硬茬子中的硬茬子,專業人士都沒轍。
“好。”她應道。
可能是安家人的行為太得她的心意,也可能是安家人的真誠打動了她,也或者是血緣牽引下的親情。
短短一天,她已經對自己身為安家人的身份接受良好了。
有個經驗豐富的長輩在背後把著舵,感覺也很不錯。
兩個人逛了公園,友誼商店,供銷社,還去看了樣板戲,去吃了安瓊說的西餐。
到了約定的時間,她倆大包小包在友誼商店門口等著陶雲鬆。
“姐姐!”
安雯正跟孔文鴻從國營飯店出來,看到安瓊,連忙打招呼。
安瓊看著安雯,沒有說話。
安雯就怯怯地看著她,又看了眼秦枝,說道:“這就是秦枝妹妹吧?”
“你好,我是安雯。”
現在的安雯還很年輕,還沒有秦枝印象裡的盛氣淩人,反而有種楚楚可憐的氣質。
但她眼裡的嫉恨卻破壞了她刻意營造的委屈小白花形象。
秦枝也不相信一個人會有截然不同的兩種性格。
隻能說,裝得挺像那麼回事的。
“安雯。”秦枝點點頭,後麵跟著的年輕男人就是孔文鴻了吧。
“首先,你沒有妹妹。”在安雯出聲前,秦枝又加了句,“你有一個姐姐,還有一個雙胞胎的弟弟。”
“知道秦家的地址嗎?不然,我告訴你?”
“你什麼意思?”孔文鴻見秦枝說話不客氣,讓安雯難堪,連忙上前護著。
“什麼意思?”秦枝重複了一遍,“你又是什麼意思呢?”
“我說的難道不是實話?”
“你!”孔文鴻無言以對,秦枝沒有口出惡言,說的也的確是實話,他連指責的立場都沒有。
秦枝打量了一眼孔文鴻,就是這家夥收買的蔣衛東。
“安雯,以後不要叫我姐姐了,你的姐姐另有其人。”安瓊表態。
“安瓊姐,安雯是你看著長大的,你不要對她這麼殘忍。”
“那你們呢?”安瓊看著孔文鴻問道,“你們為什麼要對秦枝這麼殘忍?”
“為什麼隨意插手她的人生?”
“姐,你在說什麼?”安雯弱弱反駁,“我今天是第一次見秦枝。”
“蔣衛東。”安瓊說出一個名字。
兩人眼中都有心虛閃過。
這裡人來人往的,他們到底怕安瓊再爆出什麼陰私,說了句,這事有誤會,下次仔細解釋就匆匆離開了。
秦枝右手微動,兩道符籙追上兩人,在他們的背後一閃而逝。
兩張織夢符,祝他們接下來的一個月裡,美夢連連。
不用謝。
“秦枝,他們兩個人心思不正,你下次碰到他們,不用搭理。”安瓊說道。
“好。”秦枝乾脆應下。
陶雲鬆很準時,不過他的臉色不是很好。
秦枝有了些猜測,安瓊已經問了出來:“特科那邊的同誌也沒有辦法?”
“問出了一些東西,幾乎都是我們之前已經查到的。”陶雲鬆說道,“特科的同誌怕把人弄死,略收著勁,李黑子扛過去了。”
安瓊和秦枝對視一眼,都沒有再說什麼。
吃完晚飯,陶雲鬆就告辭了,他還要回軍區,李黑子的事情,他必須拿出個章程。
時間線拉得太長了,所有人都很被動。
秦枝回了一趟房間,拿出了四個荷包,一人給了一個,隻說這是自己親手做的,是給他們的禮物,希望他們能隨時帶在身上。
安瓊是知道裡麵是什麼東西的,立刻寶貝的把小荷包掛上了脖子,她還催促其他人也掛上。
韓染喬很願意哄家裡孩子開心,當即也開開心心地把小荷包掛好,還和安瓊互相調整了下紅繩的長短。
之後家裡三位女同誌就齊刷刷看向兩位男同誌。
安立信輕笑了聲,說道:“我老嘍,這個掛在脖子上不合適,我貼身放啊。”
安禦大手拿著小巧的荷包還在愣神中,他一個鋼鐵直男,第一次收到來自侄女的女孩氣十足的禮物,還有點回不過神。
“我也貼身放,貼身放,謝謝秦枝。”
“不用謝。”秦枝笑著說道。
之後,安禦和韓染喬兩夫妻出去散步去了。
安立信本來要去夜跑的,被安瓊叫住了,說是兩姐妹有事要請教他。
安立信樂嗬嗬領著兩孩子到書房,和藹地問道:“是什麼事情,儘管說。”
他猜測她們要問的可能是秦枝下鄉的事情怎麼解決。
這事他有了打算,正好跟她們先說說,聽聽秦枝的意見。
誰知道,秦枝出手就給他開了個大的!
“爺爺,您看好嘍!”
秦枝話落,右手極有韻律的做了個動作,然後,一點如豆小火苗就在她的指尖跳躍。
安立信:!
安瓊:!
這比她想象中的還要神秘!
安立信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秦枝麵前,臉色很奇怪。
有震驚,更多的,是有種恍然後,原來如此的感慨,還有懷念悵然。
見他神色有異,安瓊忙解釋:“爺爺,是這樣的······”
她把在危機關頭,秦枝救下自己,生擒李黑子的事情又說了一遍,跟上回不同,這回有秦枝用符籙製住李黑子的經過。
接著,她拿出寶貝不已的折紙,解說了一下焦跡的來源。
最後說了想在秦枝這裡要一張特殊的符籙對付李黑子,看能不能讓他招供。
安立信聽完,緩了緩神,仿佛從什麼思緒中抽離了出來,他慎重說道:“這事我要好好考慮一下,明天一早給你們答複。”
姐妹倆對視一眼,道了聲晚安,就各自回房間去了。
這一夜,安立信書房的燈亮到了天明。
第二天一早,老人有些疲憊地走出書房,吃完早飯後,就把秦枝單獨叫去了
書房。
“發生什麼事情了?”韓染喬問安瓊,“我看你爺爺的臉色很奇怪。”
安禦也看了過來。
安瓊搖頭:“我還不能說,不過,你們以後也許會有機會知道的。”
當然,她心裡是希望父母永遠用不上秦枝給的護身符的。
但事實上,他們這樣的軍人本身直麵危險的可能性就比普通人要多的多。
她內心深處是非常感激秦枝的,感謝她這麼快就接受了家裡人。
更加感激她,直接把珍貴的平安符當成禮物送給家裡人。
這對安瓊這個知情人來說,不單單是一份簡單的禮物,更是一份生命的保障。
被保障的,還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同時,她心裡最後一點對安雯若有似無的遺憾也隨之消散。
從此以後,她就隻有秦枝一個妹妹,如果安雯還敢傷害秦枝,她絕不會姑息。
書房裡,安立信把安弈和嬴瀾的照片給秦枝看,他說道:“本來,想多給你一點時間,等你適應了家裡的一切後,再慢慢跟你說你父母的事情的。”
“你父親叫安弈,母親叫嬴瀾,兩人是在你父親去神農架執行任務的時候認識的。”
安立信對他們之間的事情了解得也不多。
隻把自己知道的都跟秦枝說了一遍:“我隻見過你母親一麵,在他們回京城舉行婚禮的時候。”
他陷入了回憶:“那個時候,我剛好舊傷複發,有生命危險,危急時刻,是你母親用符籙化水穩定了我的身體狀況。”
“秦枝,你應該是遺傳了來自你母親那邊的能力。”安立信安慰道,“你不用擔心,爺爺雖然老了,但還有些能力,能護住你。”
“你母親的身份可能有些神秘。”
“所以,他們夫妻雖然失蹤了這麼多年,我心裡始終抱著一絲希望,希望有一天,他們能平安回來。”
秦枝一直安靜聽著安立信的話。
她一直很奇怪,在異世的時候,師傅無論教她什麼,她都掌握得非常快。
那時候,她猜測,這可能跟她重生有些關係。
不是有“醍醐灌頂”,“開啟夙慧”的說法嗎?
重生後的她或許就得了這樣的機緣呢?
聽了安立信的話後,她有些恍悟,原來跟遺傳也有關係啊。
“爺爺,他們是怎麼失蹤的啊?”
安立信搖頭:“不知道,你父親回來報喜後,我就一直在等他們回來,最後隻收到了你母親輾轉送回來的書信。”
“那信還是用你母親族裡的文字書寫的,可見她那時候,身邊並不安全。”
之後的事情,安瓊已經跟秦枝講過了。
“爺爺,姐姐已經把她查到的事情都跟我說了,您不用愧疚的。”
秦枝是認真的,抱錯孩子這事,真的是很多陰錯陽差,加上巧合與當時環境的混亂造成的。
往事已矣,他們能團聚,過好未來的日子就可以了。
“好孩子,這件事情是爺爺不謹慎造成的,爺爺對不住你,也對不住你的父母。”
秦枝搖頭:“這不是您的問題。”
她不太會安慰人,於是決定轉移話題。
“爺爺,我給您的荷包,裡麵放著高品階的平安符,您不要取下來。”
安立信捂住胸口的口袋,忽然覺得這個地方不保險,萬一丟了怎麼辦?
他得在襯衫內側縫個內袋才行,還得提醒一下大兒子和大兒媳。
“我知道了,我會保管好的。”
“李黑子那邊的事情,確實很要緊,我昨天想了一夜,你聽聽看我的意見?”
“好。”!